梦醒了。

    梦里的她是人生不同的阶段，少年的痴愚，青年的冷静，热恋期的娇憨，心碎之后的麻木……都能在梦中找到对应的影子。

    醒来的她才是当下的她，一个复杂又立体的她，成熟又不成熟的半神。

    经过第四个梦境，兔子系统回归灵魂，尤丽丝揉了揉太阳穴，烦躁地咂了下嘴巴。

    记忆的拼图拼到一起，她都想起来了，但也因此更加举棋不定。

    她不傻，根据复原的记忆，能推测出上个梦林洁妮是为了帮她摆脱心理阴影。

    她想到现实世界在审讯室挨岚夜的打。

    岚夜一边拳打脚踢拿她发泄，一边取笑她:“还是老样子，只有抗揍一个优点。要把野性难驯的头狼，变成我的狗，得动用一点特殊手段吧。”

    她被烙铁印下耻辱的标记，被知情者称为教皇岚夜的奴隶。

    而看样子，林洁妮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早就发现她被俘虏过的事实了。

    她被教会抓起来改造的黑暗经历，林洁妮陪她以另类的形式重演一遍，却尽力把故事蒙上了一层温馨色调。

    那就是第四梦。

    在阴森压抑的梦中，她如同弱小无助的兔子，林洁妮则是危险美丽的毒蛇。

    但毒蛇露出獠牙，原来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保护兔子，这谁能想到呢？

    她是挥金如土的消费者，是遇到困难蒙头睡大觉的懦夫。

    林洁妮就挣钱给她挥霍，让金钱成为维系她们关系的纽带；自己充当那个恶人，给她洗脑，让她不必有连累同伴的负罪感。

    嘴上说要惩罚她，每次林洁妮掐她脖子都轻飘飘的，别说带给她痛觉，就连浅浅的白印也没留下一道。

    与教皇岚夜对她的痛下狠手形成鲜明对比，林洁妮为她制造的是遮风避雨的安全港，和岚夜的囚笼形似神非。

    高傲的天鹅弯下头颅，卑躬屈膝，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她觉得黑暗女神屈尊纡贵，装出偏执病态的样子，给她一场热烈浓郁的爱情，这的确很令人感动。

    但是，那她就要不计前嫌，忘掉被黑暗女神居高临下俯瞰的日子吗？

    烦不胜烦，尤丽丝索性就把问题抛回给出题人:

    “可我还是不想原谅你。你一直关着我。我为什么非要为你的付出感激涕零不可？”

    “没有关那么久，对神来说是睡一觉的程度。危险解除，我就来找你了。”

    林洁妮解释，她关押妻子，是因为她的姐妹光明女神盯上了她的妻子，也出过一次手，让妻子吃了亏。

    她出于种种考虑，才找了借口把妻子打发到罪人监狱避避风头。

    “我又不是神。我睡一觉只要一晚上。”

    尤丽丝赌气地嚷嚷。

    “你是。你是我的神。”

    林洁妮温声细语地哄她，却只令她脸色愈发难看。

    “反正对我来说就是久到不能忍受。我也不想为了你的姐妹矛盾受委屈。你的家务事自己解决，凭什么把我牵扯进去？”

    尤丽丝站起身就往外跑，不想再和前妻对话。

    罪人监狱位于海上的灯塔。

    笼罩监狱的梦之气泡破裂，显现出此地真实的景色。

    尤丽丝拎着裙摆，噔噔噔跑下灯塔的螺旋楼梯。

    林洁妮顺着楼梯一路追赶她，她们绕着圈子你追我躲，下去再上来，循环往复。

    快要到塔顶的露台时，尤丽丝被身后的女人扯进怀里。

    两条手臂都被扭住，她挣脱不开，只能愤懑不平地鼓起脸颊。

    林洁妮搂着她的腰，暧昧地舔了舔她的耳垂，轻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尤丽丝咬破嘴唇不让眼泪流出，不想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前妻面前，心底暗恨前妻让自己过得这么惨。

    林洁妮笑了，伸出手，让掌心成为鸟雀的驻足之所，然后把接到的那只小鸟放在妻子的头顶。

    “叽叽叽，喳喳喳。”

    小鸟轻快地叫着，像是在代替女神对神妃讲和。

    “所以，你来监狱找我，说只有我能帮得上忙，是指什么事？”

    忍住了泪，尤丽丝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

    “神战有了进展，我们可以反击光明一方了。我以为你会高兴，才第一时间通知你去参战的。你是我手下的大将，没了你，很多事都运转不了。”

    “是么？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又一个利用我的借口？”

    尤丽丝心不在焉地想:救赎了她也把她拉入地狱，这就是威名赫赫的黑暗女神。

    她不想再承受炙烤灵魂的爱情之火了，那令她万分煎熬、无比苦痛。

    “真难伺候。是因为最麻烦的那部分你，和好说话的你融合了吗？在敌人的地盘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