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发暗。

    林向东加快脚步，很快出了村子，回头看看没人，下了土路穿过田地，直往荒野里走。

    半小时后，雪地上的各种野兽足迹多了起来。

    现在已经来不及打桩子，只能找合适的灌木。

    灌木当桩子不容易被拔起来，第二天检查的时候还更好找。

    林向东心里盘算着，眼睛已经跟上了一串比较新的兔子脚印，隔着七八米远并行往前走。

    ...就这里了。

    走了两分钟，那串脚印经过一丛梭梭树，离着不到一米。

    林向东停下脚步，背着兔子脚印来到梭梭树边，把铁丝绑在最粗壮的树枝根部，往前拉到兔子脚印处，立起铁丝套成的活圆环，摆到它的必经之路上。

    他又捡起一根树枝，扫了扫地上的积雪，把刚才的痕迹盖住。

    一个兔子套就下好了。

    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林向东撇下这行足迹，继续往雪地里走。

    冬天是下套子最方便的时候。

    没过多久，他又找到另一串兔子脚印跟了上去，照着之前的办法又下好一个套子。

    第三处脚印迟迟找不到合适的灌木丛，他干脆找了块石头作为桩子。

    就这样跟着脚印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林向东终于把二十多个兔子套全部下完。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最好别刮风...

    林向东感觉脚有些发麻，快步往家里走。

    村子里家家户户亮起灯，炊烟被夜幕染成黑色，袅袅散在空气里。

    林向东回到家时，饭菜早烧好了，一家人都在等他。

    “这鬼天气，快进屋！”方兰接过林向东手里的空袋子，跟着拍打他身上的雪花，眼里满是心疼，“白天再去不行，别给冻出病来。”

    “赶紧烫烫脚。”

    林向眉给他打了一盆洗脚水，热腾腾冒着气。

    “抓着兔子没？”林向好在一旁迫不及待问道。

    “哪那么快？”林向眉敲了她一下脑袋。

    “没呢，明天说不定就有了。”

    林向东脱了棉鞋，把冻僵的脚伸进里面，没一会儿缓过劲来，整个人都舒服了，心里暖洋洋的。

    “吃饭了！”

    方兰摆上桌子招呼起来。

    桌子上除了大盘鸡和炒鸡杂，她还煎了四个鸡蛋，闻着焦香扑鼻。

    “妈，你真舍得啊。”

    林向东有些意外。

    “这不今天高兴嘛。”方兰笑道。

    以前日子过得紧巴，那是看不到什么希望，总要想方设法苦出钱来。

    现在有了盼头，就不一样了。

    方兰心里惦记着儿女还在长身体，能吃好当然是尽可能吃好些，知道林向东脾气的她索性煎了四个。

    “好好，这半个给你，妈吃饱了。”

    方兰吃了半个煎蛋，把剩下的往林向好碗里拨。

    “我吃一个就够了...煎蛋不好吃！”林向好咽了口唾沫，张开小手盖住碗摇摇头。

    林向东和林向眉对视一眼，笑了。

    接下来得继续挣钱，先把家里的欠债还了，让小妹想吃几个煎蛋都管够！

    “妈，咱们家欠队里多少钱？”

    林向东问起了母亲的心病。

    象他们家这种情况并非个例，很多生产队里都有欠钱的。

    有些穷困的家庭欠债甚至能到几百上千元，在如今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些欠款年复一年挂在队里的帐上，有些家庭几十年都没能还清，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烂帐，不了了之。

    林向东知道这些情况，但为了让母亲安心，还是决定还。

    母亲一年到头都没有休息的时候，想方设法的苦钱，就是为了把债还清。

    “正要跟你商量这事。”方兰放下筷子，脸上多了丝愁容，“咱家欠的钱多，现在还有四十一块七毛六，今天赚的这些钱...不够。”

    这笔帐天天压在她心头，记得十分清楚。

    “要不，咱们先还一部分，二十块怎么样？”

    四十块钱不算太多，明天要是能套着兔子...

    林向东松了口气，“不够就先不还了，省得多跑一趟。”

    “那行，听你的。”

    方兰相信儿子有主意，没有坚持。

    想着明天还要早起，一家人聊了会天，回屋早早睡下。

    夜深人静，雪还在下。

    村子里又有人悄悄开门出动，只不过跟前一天相比，人数已经大大减少。

    大晚上天冷得能冻死人，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