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靳云鹗竟是个如此草包，三万直系大军，配上奉系支持的武器，竟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硬生生被胡宗南的人打退，还伤亡过半，狼狈撤退。

    靳云鹗这一撤，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别说拿下蚌埠、扩大势力，就连自保，都成了难题，最终只能被迫撤退，狼狈不堪。

    “靳云鹗这个废物，坏我大事！”郭松龄在心里再次暗骂，指节攥得马缰咯吱作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身旁的亲兵见他神色阴沉，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跟上，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跟着郭松龄多年，只知道这位师长沉稳老练，治军严格，却不知道，这位师长的心底，藏着如此庞大而可怕的野心，更不知道，这位师长，早已在暗中，开始布局，谋划着名一场足以颠复奉系的风暴。

    队伍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郭殿臣率领一营的弟兄，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郭殿臣一身征尘，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身上的棉衣沾着几滴血迹，见到郭松龄，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师长，属下郭殿臣，率领一营弟兄，前来汇合。”

    郭松龄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郭殿臣身上，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野心，依旧若隐若现。

    “起来吧，”他沉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人数清点好了吗？伤亡和损失，详细说来。”

    郭殿臣直起身，躬敬地说道：“回师长，一营原有七百弟兄，此次撤退途中，遭遇张治中小股伏兵，伤亡五人，重伤两人，轻伤三人，其馀弟兄，全部安全汇合，没有掉队。”

    郭松龄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很好，伤亡不大，也算万幸。你立刻率领一营，归入主力部队，安排弟兄们轮流休息，补充体力，同时做好警戒，不许有丝毫懈迨。”

    “是！师长！”郭殿臣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郭松龄叫住他，目光扫过周围，见左右都是自己的心腹亲兵，才压低声音，沉声道：“你挑选二十名精锐弟兄，乔装成平民，悄悄返回蚌埠外围，密切关注张治中、胡宗南两部的动向，看看他们是否有追击的意图，看看他们的兵力部署和弹药补充情况，每隔两个时辰，派人来向我禀报一次，切记，不可暴露行踪，若是被发现，立刻撤退，不许恋战。”

    郭殿臣一愣，随即明白了郭松龄的用意，连忙躬身道：“属下明白，请师长放心，属下必定安排妥当，绝不暴露行踪，准时向师长禀报消息。”

    他跟着郭松龄多年，深知这位师长的性子，凡事都想得周全，此次让他派人返回蚌埠探查，必定是另有图谋。

    郭松龄微微点头，拍了拍郭殿臣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嘱托：“此事，务必保密，除了你我二人，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赵德胜。”

    郭殿臣心中一凛，连忙郑重点头：“属下记住了，绝不泄露半句！”

    赵德胜虽然也是郭松龄的心腹，可赵德胜为人耿直，对张雨亭也有着一丝忠心，郭松龄不让赵德胜知道此事，必定是有隐秘的图谋，而这份图谋，大概率是不利于张雨亭，不利于奉系的。

    看着郭殿臣离去的背影，郭松龄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起来。

    他之所以让郭殿臣派人返回蚌埠探查，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张治中和胡宗南追击，更是为了摸清卢系部队的实力。

    卢小嘉年轻有为，手握华东地盘，麾下有胡宗南、张治中这样能征善战的将领，还有精良的德械装备，是他日后挥师南下、横扫中原的最大障碍。

    此次虽然狼狈撤退，但他也摸清了一些情况：胡宗南的部队，火力迅猛，防线坚固，士兵战斗力强悍；张治中的部队，心思缜密，善于打伏击战，不容小觑。

    但他们也有弱点——兵力不足，虽然守住了蚌埠，可伤亡也不小，弹药消耗也很大，只要他能积累足够的实力，找准时机，未必不能击败他们，拿下蚌埠，掌控华东的门户。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着这场战事，看清张雨亭的态度，看清奉系内部的局势。

    若是张雨亭能看清形势，重用他，放权给他，让他有足够的空间和实力去发展，那他或许可以暂时收敛野心，先借着张雨亭的势力，扫平中原，再慢慢图谋奉系；可若是张雨亭依旧对他猜忌有加，依旧任由老派势力排挤他，依旧把他当作棋子，那他不介意举起反旗，彻底背叛奉系，取而代之。

    他现在要做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积累实力，拉拢人心，争取更多的支持，再找准时机，一举发难，要么掌控奉系，要么彻底推翻奉系，创建属于自己的基业。

    赵德胜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躬身道：“师长，派去宿州探查的弟兄回来了，禀报说宿州城内，没有卢系的部队，也没有吴佩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