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卢小嘉，梁启超的眼底再次泛起亮色，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沉稳与远见。

    他不象其他军阀，一上台就抢地盘、刮民财，他先搞实业，修铁路、开工厂、种粮食，让百姓能吃饱饭、有活干；他善待士兵，体恤下属，阵亡士兵的家属，他加倍发放抚恤金，还安排就业、分给良田；他重视人才，不管是实业家荣宗敬、张謇，还是军事人才胡宗南、张治中，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技术工人，他都一一重用，以诚相待。”

    “更难得的是，他有民心。”梁启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蚌埠一战，他以少胜多，击败了直奉联军，不是靠运气，是靠民心所向，是靠士兵们的奋勇杀敌，是靠他的运筹惟幄。

    百姓愿意支持他，士兵愿意为他卖命，人才愿意辅佐他，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完成统一神州的大业，才有可能实现我毕生追求的君主立宪。”

    李蕙仙轻轻点头：“我也听人说过，卢小嘉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只是，卓如，君主立宪，谈何容易？

    当年光绪帝支持变法，尚且失败，如今没有皇帝，没有皇权的支撑，仅凭卢小嘉一人，仅凭他手中的兵力和地盘，想要推行君主立宪，恐怕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那些军阀不会同意，那些守旧势力不会同意，就连列强，也不会同意。”

    梁启超何尝不知道其中的艰难？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的挫折与磨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热血的年轻人。

    可他心里的执念，从未消散，卢小嘉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实现毕生理想的希望。

    所以哪怕在难，他也不会退缩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难，比登天还难。”梁启超的语气坚定：“可再难，也要去试试。当年变法，我明知会失败，还是拼尽全力去做；如今，有卢小嘉这样的人，有百姓的支持，有人才的辅佐，我为什么不能再拼一次？

    我写下那篇文章，不仅仅是为了给卢小嘉背书，不仅仅是为了给百姓希望，更是为了给那些支持君主立宪的人，一个指引，一个方向。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君主立宪，才是神州未来的出路，才是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的唯一途径。”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书稿，那些书稿，都是他这些年写下的关于君主立宪的文章，还有一些关于治国理政的见解，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有些地方，还被他反复修改、批注，墨迹层层叠加，可见他花费了多少心血。

    “这些书稿，我打算整理成册，刊印发行，让更多的人了解君主立宪，支持君主立宪。

    我还要写信给卢小嘉，好好跟他谈谈君主立宪的理念，我要告诉他，统一神州只是第一步，推行君主立宪，让神州长治久安，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终的目标。”

    李蕙仙看着桌上的书稿，又看了看梁启超苍白却坚定的脸庞，心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她只能轻声说道：“卓如，我不拦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许过度操劳，不许熬夜写作，要按时吃药，按时休息。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好好的，才能看着卢小嘉统一神州，才能看着君主立宪的理想实现，才能看着神州安宁，百姓幸福。”

    梁启超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我答应你，不过度操劳，按时吃药，按时休息。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李蕙仙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点了点头：“这才对。”

    就在这时，梁思成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棉袍，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梁启超的影子，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神色有些凝重。

    “父亲，母亲。”梁思成躬身行礼，然后走到梁启超面前，把书信递了过去：“父亲，这是卢小嘉派人送来的，还有一份礼物，下人已经放在前厅了。”

    梁启超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书信是卢小嘉亲笔所写，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沉稳与谦逊。

    信中，卢小嘉首先感谢了梁启超的谬赞与支持，感谢他写下那篇文章，为自己定了舆论基调，然后，他详细说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谋划，修建沪蚌铁路、推广纸币、扩大实业、整顿兵力，每一条都条理清淅，每一项都贴合民生与实力发展。

    最后，卢小嘉写道，愿听任公教悔，愿以天下为念，以百姓为本，全力以赴，结束军阀混战，统一神州，不负任公期望，不负天下百姓期望。

    这是卢小嘉第一次给梁启超回书信，试问梁启超能不激动吗？

    上次他那么鼓吹，卢小嘉都没给他回信，这次回来，想来对君主立宪制也有想法。

    梁启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