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亭走到桌案前，拿起纸笔，手指没有丝毫颤斗，一笔一划，写下一道命令，字迹工整，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姜登选身为徐州前线最高指挥官，督战不力，指挥失当，致东北军二十万精锐损兵折将，粮草被焚，狼狈撤退，丢尽东北军颜面，念其多年战功，免于处死，撤职查办，削去所有兵权，即日起，逐出奉天，永不录用。

    写完，他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拿起印章，重重盖在命令上。

    就在这时，杨宇霆匆匆走进书房，神色慌张，手里拿着一封情报，躬身递到张雨亭面前：“大帅，姜登选司令发来的急电，大军在撤回东北途中，遭遇华东军袭扰小队突袭，损失惨重，不少士兵伤亡，物资被抢，姜司令恳请大帅派援军接应。”

    张雨亭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他把电报放在桌案上，指了指桌上的命令，语气平淡：“你看看这个。”

    杨宇霆拿起命令，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沉，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帅，姜司令虽有过错，可此次大败，也有客观因素，而且他此刻正在撤回途中，遭遇袭扰，处境艰难，若是此时撤职查办，会不会太过严厉？

    而且，姜司令跟随大帅多年，忠心耿耿，立下过不少战功，撤职就可以了，逐出奉天，会不会寒了手下将领的心？”

    张雨亭看向杨宇霆道：“本帅知道他忠心，知道他有战功，可军法如山，不能徇私。

    上次徐州一战，他损兵折将，本帅念及他多年功劳，没有惩罚他，让他戴罪立功，可他呢？

    此次出征徐州，指挥失当，导致二十万精锐狼狈撤退，丢尽东北军的颜面。

    若是再不惩罚他，日后，谁还会把军法放在眼里？谁还敢担责？”

    杨宇霆沉默不语，大帅说得对，军法如山，不能徇私，此次大败，必须有人负责，姜登选，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还是有些不忍，姜登选跟随大帅多年，出生入死，立下过不少战功，就这样被逐出奉天，太过残忍。

    “大帅，可姜司令此刻处境艰难，遭遇华东军袭扰，若是此时撤职，会不会影响大军撤退？”杨宇霆尤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不如等姜司令率领大军撤回奉天，再行处置，也给姜司令一个交代，也给手下将领一个缓冲的时间。”

    张雨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必。命令即刻下发，让姜登选即刻交出兵权，由韩麟春暂代徐州前线指挥官，率领大军撤回奉天。

    若是等他回到奉天，再行处置，只会让他心存侥幸，只会让手下将领议论纷纷，反而会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接应大军之事，你立刻安排下去，从奉天抽调一万精锐前去接应姜登选的大军，务必确保大军顺利撤回奉天，不准再出现任何差错。

    若是再出差错，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杨宇霆不敢再反驳，只能躬身应道，拿起桌上的命令，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去安排相关事宜。

    张雨亭没死之前，杨宇霆还是很打怵来着。

    可以说，只要有张雨亭在一天，杨宇霆就会被压制一天，哪怕他内心在怎么不服张雨亭。

    书房里，张雨亭再次拿起桌上的旱烟袋，点燃，猛吸几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愈发沉凝。

    他不是不心疼姜登选，不是不念及多年的情义，可他是东北军的大帅，是雄踞一方的枭雄，他的心中，首先装的，是东北军的命运，是东北三省的未来，其次，才是个人情义。

    撤职查办姜登选，是无奈之举，也是必然之举。

    他要让所有东北军的将领都知道，军法如山，无论是谁，无论立过多少战功，只要犯错，只要危害东北军的利益，就一定会受到惩罚；他要让所有东北军的士兵都知道，东北军的威严，不容践踏，哪怕遭遇大败，也要守住底线，守住尊严。

    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书房里的烟气，也吹散了几分心中的沉重。

    远处，奉天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往来穿梭，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大帅，正在为东北军的未来，做着艰难的决择，正在为这场大败，付出代价。

    张雨亭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撤回东北，不是退缩，不是怯懦，是隐忍，是积蓄力量。

    姜登选被撤职，不是结束，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整顿东北军，加强军队建设，发展工业，补充粮草和弹药，恢复东北军的元气。

    卢小嘉不会给东北军太多的喘息机会，华东军势力强大，野心勃勃，一旦华东军稳固了华东的局势，必然会趁机北上，进攻东北。

    可他不怕，他是张雨亭，是雄踞东北的枭雄，他经历过无数的风雨，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