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少帅府书房，檀香袅袅，缠缠绕绕漫过红木书桌，落在摊开的华东布防图上。

    卢小嘉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几分舒展，多了几分沉敛。

    桌上摆着情报部刚送来的密报，墨迹未干，字迹工整，记录着东北奉系的动向，唯独没提小六子的行踪。

    戴雨农垂手立在桌旁，神色躬敬，声音压得极低：“少帅，奉系近期动作频频，杨宇霆在奉天周边调兵遣将，看似在扩充防区，实则更象是在观望，既没与小鬼子进一步接触，也没和直系、皖系有任何往来。”

    卢小嘉拿起密报，目光扫过几行关键信息，随手放在桌角。

    上回小六子登门谈联盟，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联手抗敌、互利共赢，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雨亭那老狐狸，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所谓的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转头就会背后捅刀。

    “奉系的心思，猜不透也不必急着猜。”卢小嘉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季上，花瓣沾着晨露，开得正盛：“张雨亭精明一辈子，不会轻易站队，更不会真心与任何人结盟。他让小六子来，要么是试探我的底，要么是另有算计。”

    话音刚落，管家李忠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少帅，奉系少帅小六子求见，就在府门外等侯，说是有要事相商，神色看着挺急切。”

    卢小嘉眉梢微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笑。

    果然是小六子，倒是比上回更急了些。

    上回谈判，小六子带着几分青涩，说话还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却没什么城府，几句话就被他套走了不少奉系的虚实，如今再来，怕是张雨亭教了些说辞，想玩点新花样。

    “让他进来。”卢小嘉缓缓直起身，坐正身形，手指在布防图上轻轻一点：“告诉门口卫兵，不用搜身，但也不能让他带护卫进来，就他一个人。”

    “是，少帅。”李忠应声退下，不多时，脚步声便从走廊传来，不算急促，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显然是经过了刻意拿捏。

    小六子走进书房，一身笔挺的灰布军装，腰束皮带，肩扛步枪，比上回见面时多了几分干练，眉宇间的青涩淡了些，却依旧藏不住眼底的亢奋。

    他目光快速扫过书房，看到卢小嘉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躬敬却不卑微：“卢少帅，冒昧登门，还望海函。”

    这次见面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两人还可以平起平坐，这次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了。

    卢小嘉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坐吧，李忠，奉茶。”

    小六子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桌上的布防图，只是布防图关键部位被卢小嘉用镇纸压住，只能看到边缘的几处地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开口说道：“卢少帅，上次登门谈联盟之事，承蒙您没有直接拒绝，这次再来，是想跟您详谈一番，真心希望奉系能与华东军联手，共同对抗小鬼子。”

    李忠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两人面前，躬身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卢小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口感醇厚，却没什么滋味。

    他抬眼看向小六子，目光锐利，直刺对方眼底：“张少帅，奉系与华东军，向来没什么交情，上次联手闹得很不愉快。如今你再提联盟，就不怕我以为，你们奉系是走投无路，想找华东军当靠山？”

    小六子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摆手：“卢少帅误会了，绝非如此。我爹也是真心想与您联手，毕竟，小鬼子的野心越来越大，东北、华东，都是神州的土地，我们不能看着小鬼子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家园。”

    他顿了顿，按照张雨亭事先教的话说下去：“上回谈判之后，我爹反复斟酌，觉得联手抗敌，才是唯一的出路。

    华东军战力强悍，深得民心，奉系兵力充足，盘踞东北，若是我们联手，南北呼应，既能抵御小鬼子的入侵，也能避免各方军阀内斗，让百姓少受战乱之苦。”

    卢小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小六子，心里清楚，这些话，多半是张雨亭教的，眼前这小子，不过是个传声筒。

    上回见面，小六子说话直来直去，藏不住心思，今日却言辞恳切，条理清淅，显然是做了准备。

    “联手抗敌，听起来倒是不错。”卢小嘉语气平淡，神色依旧平静：“可我想知道，奉系所谓的联手，到底是怎么个联手法？是出兵相助，还是提供粮草弹药？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小六子眼神一亮，以为有戏，连忙说道：“卢少帅放心，我奉系绝对真心实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