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知晓，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

    而卢小嘉的三个条件，确实堵死了父亲所有的小心思，让父亲没有任何可操作的馀地，没有任何算计的空间。

    父亲向来精明，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没有利益的事情，这样苛刻的条件，自然不会答应。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联盟，不甘心看着奉系一步步陷入危险，不甘心看着东北的百姓，将来遭受小鬼子的揉躏。

    他想不通，为什么父亲宁愿与小鬼子虚与委蛇，宁愿算计来算计去，也不愿意放下野心，真心实意地联手抗敌。

    “爹，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小六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斗，眼神里满是失望：“您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放弃联盟，小鬼子就会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很快会出兵东北，到那时，我们奉系，哪怕有再多的算计，也抵挡不住小鬼子的进攻啊！”

    张雨亭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烟袋，重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愈发阴沉，眼神里透着几分决绝。

    小六子说的是事实，可他更清楚，一旦答应卢小嘉的条件，奉系就会彻底失去主动权，就会变成卢小嘉的傀儡，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他的心里，权力、野心，永远比什么都重要。

    奉系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是他毕生的心血，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势力，毁掉他的心血，夺走他的权力。

    哪怕是与小鬼子合作，哪怕是背负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烟袋燃烧的滋滋声，还有油灯跳动的声响。

    小六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灰意冷，他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手将奉系带向辉煌的男人，如今，却被野心和算计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当下的局势，看不清小鬼子的野心，更看不清百姓的期盼。

    他只想保住自己的权力，只想实现问鼎中原的梦想，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旦东北沦陷，一旦奉系复灭，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泡影。

    张福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僵持的模样，大气不敢出，他跟随张雨亭多年，深知张雨亭的脾气，也明白小六子的心思，可他只是一个管家，没有资格插手大帅的决定，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满心无奈。

    小六子缓缓抬起头，看着张雨亭，眼神里的恳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丝冰冷。他知道，再劝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父亲已经铁了心，放弃联盟，继续与小鬼子虚与委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缓缓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孩儿知道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提联盟之事。”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客厅门口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心里的疼痛，远比掌心的伤口更加剧烈。他走出客厅，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凉，吹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庭院里的古木，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象是在叹息，又象是在嘲讽。

    小六子站在庭院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思绪万千。

    奉系的未来，到底在哪里；他不知道，东北的百姓，将来会遭受怎样的苦难；他更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家国情怀，那份联手抗敌的决心，最终会被现实打磨成什么样子。

    他想起了卢小嘉坚定的眼神，想起了卢小嘉说的那句“要么拿出诚意，要么各不相干”，想起了华东军士兵们训练时的模样，想起了华东百姓对和平的期盼。心里一阵愧疚，他没有完成父亲交给的任务，更没有促成联盟，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奉系，对不起东北的百姓，更对不起自己心中的那份信念。

    王虎一直守在庭院门口，见小六子走出来，脸上满是失望和落寞，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少帅，大帅他……”

    小六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王虎不要多问。他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迷茫和失望。

    从这一刻起，奉系与华东军，彻底走向了对立面，而奉系的路，也会越来越难走。

    而客厅里，张雨亭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依旧充满了算计。

    他拿起桌上的密报，上面记录着小鬼子的动向，还有直系、皖系的一举一动。

    放弃联盟之后，奉系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小鬼子会更加肆无忌惮，不过他没有办法！

    别看他是东北军大帅掌控着东北，可始终受制于小鬼子，这点张雨亭怎么可能不晓得？

    他在利用小鬼子时，也付出了代价，小鬼子不傻，怎么可能白白让你利用呢？

    不说其它，光是东北军，已经被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