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管家李忠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说道：“少帅，电报局送来一封加急电报，说是奉天张少帅发来的，让您亲启。”

    卢小嘉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伸出手，接过李忠递过来的电报。

    电报是折叠着的，上面还带着电报局的印记，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发送过来的。

    卢小嘉缓缓展开电报，目光落在电文上，一字一句，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神色还很平静，可随着阅读的深入，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失望，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电文不长，字字句句，都透着小六子的愧疚与无奈，没有半句虚言，没有丝毫推诿，坦诚地诉说着自己的身不由己，诉说着对未能促成联盟的遗撼，诉说着对卢小嘉的愧疚，还有自己暗中对抗小鬼子的决心。

    看完后，卢小嘉缓缓放下电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思绪万千。

    他早就料到，张雨亭不会答应联盟，早就料到，小六子会无功而返。

    可他没有想到，小六子会特意发来一封电报，坦诚自己的愧疚，诉说自己的心意。

    这个年轻的少帅，虽然年轻，虽然有些天真，却有着一颗赤诚的家国之心，有着对抗外侮的决心，这一点，比张雨亭那老狐狸，强上太多。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缺点，缺少历练，受不了打击，这点跟张雨亭无法相比。

    不然前世东北也不会沦陷那么快，跟北极熊的战争让小六子惧怕列强了。

    用卢小嘉的评价就是热血有，心智差了些。

    “少帅，”戴雨农见卢小嘉神色复杂，轻声问道：“小六子发来的电报，上面写了些什么？”

    卢小嘉将电报递给戴雨农，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诉说他的愧疚，说张雨亭拒绝了联盟，他身不由己，未能促成此事。另外，他还说，会尽己所能，暗中防备小鬼子，不与小鬼子同流合污。”

    戴雨农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皱了皱眉：“少帅，小六子这话，可信吗？他毕竟是张雨亭的儿子，父子同心，说不定，这又是张雨亭的算计，想借着小六子的愧疚，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剔。”

    卢小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可信，但也不可不信。张雨亭的算计，我清楚，可小六子的为人，我也看在眼里。这小子，虽然年轻，却不会说谎，这封电报，字字都是他的真心。他确实身不由己，确实心怀愧疚，也确实有对抗小鬼子的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张雨亭虽然野心勃勃，想利用各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可他也清楚，小鬼子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华东，迟早会出兵东北。

    他与小鬼子虚与委蛇，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拖延时间，扩充实力。

    可他没想到，小鬼子的渗透，早已深入奉系内部，等到他反应过来，恐怕为时已晚。”

    戴雨农点了点头：“少帅所言极是。小鬼子在奉系内部，安插了不少眼线，就连杨宇霆，都与小鬼子有暗中往来。张雨亭自以为精明，却殊不知，自己早已被小鬼子算计在内，成为了小鬼子吞并东北的棋子。”

    “没错。”卢小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张雨亭机关算尽，最终，恐怕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少帅，我们要不要给小六子回一封电报？”戴雨农问道。

    卢小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回电报，反而会给这小子带来麻烦，到时候，小六子只会受到更严厉的约束。我们只需记住他的心意，密切关注奉系的动向，关注小鬼子的动作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通知情报部，密切关注小六子的动向，若是他有什么困难，若是他暗中对抗小鬼子，需要帮助，我们可以暗中提供支持，但切记，不可暴露，不能让张雨亭察觉，也不能让小鬼子察觉。”

    “属下遵命。”戴雨农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书房。

    书房里，卢小嘉再次拿起那封电报，目光落在“弟之心，与兄同在”这句话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洒在庭院里，照亮了盛开的月季，也照亮了卢小嘉的身影。

    接下来小鬼子的野心越来越大，可他不会退缩，不会放弃，他会继续扩充华东军的实力，对抗小鬼子的入侵，守护好华东的百姓，守护好神州的河山。

    而奉天，小六子的居所里，他依旧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庭院里，照亮了阶前的青笞，他不知道，卢小嘉看到电报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奉系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份信念，能否坚持下去。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就算不能促成奉系与华东军联手，就算不能违背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