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拿起桌上的伤亡统计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皖系此次进攻，死伤一万六千馀人，被俘八百馀人，丢失三八式步枪一千五百馀杆，日式歪把子轻机枪三十馀挺，炮弹五百馀发。

    徐谦重伤，倪嗣冲带领的偷袭部队，只剩下两千馀人，几乎全军复没。

    他放下统计册，走到徐谦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语气平静：“不怪你，是我太小看了刘峙，太小看了华东军。

    我原本以为，刘峙只有一万五千人，兵力分散，我们三万大军分两路进攻，必然能拿下滁州，却没想到，他们的防御如此严密，火力如此强悍。”

    “华东军的士兵，伙食充足，体力充沛，手里的德意志制式武器，更是我们的三八式步枪无法比拟的。”徐树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滁州和马鞍山的位置：“薛岳的第11师，依托山地地形，把马鞍山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防御堡垒，我们的牵制部队，一万大军，竟然连马鞍山的边都碰不到，还死伤惨重。”

    徐谦叹了口气：“将军，我们的士兵，吃的是混有砂石的小米饭，连口热汤都没有，手里的枪支，要么是从小鬼子采购的旧枪，要么是截械所得，弹药也十分匮乏。

    而华东军的士兵，顿顿有白面猪肉，手里的毛瑟98式步枪、MG08重机枪，都是最精良的德意志制式武器，弹药充足，士气高昂，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是对手？”徐树铮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甘：“我们皖系，当年也是弛骋沙场，所向披靡，怎么能输给卢小嘉一个后辈？怎么能输给一群靠着好伙食、好武器的士兵？”

    他走到窗边，望着滁州的方向，眼神锐利。他想起了段祺瑞的嘱托，想起了皖系的兴衰，想起了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士兵。

    此次进攻华东，是皖系重新崛起的唯一机会，若是就此退缩，皖系只会彻底没落，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卢小嘉能保障士兵伙食，能配备精良武器，我们也能！”徐树铮转过身，语气坚定：“徐谦，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继续带领部队训练。

    倪嗣冲，你带领剩馀的偷袭部队，补充弹药，重新训练，重点训练山地作战和偷袭战术，弥补我们的短板。”

    “另外，让人立刻联系段祺瑞大帅，请求他再调拨一批军械和粮草过来，再招募一批新兵，补充兵力。告诉大帅，此次失利，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拿下滁州、马鞍山，直逼金陵，铲除卢小嘉，让皖系重新崛起。”

    “还有，派人与吴佩孚联系，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们皖系不会退缩，会继续进攻滁州，让他们也尽快调整兵力，再次进攻蚌埠，我们双方配合，前后夹击，一定能打败华东军。”

    “是，将军！”徐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徐树铮按住。

    徐树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好好养伤，报仇雪恨，有的是机会。记住，我们皖系，没有孬种，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打败华东军。”

    徐谦点了点头，眼里泛起泪光。

    徐树铮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此次失利，不仅让皖系损失惨重，也让徐树铮的威望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但他相信，在徐树铮的指挥下，皖系一定能打败华东军，重新崛起。

    徐树铮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滁州和马鞍山的位置。他心里清楚，华东军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卢小嘉的手段，也十分高明。

    若是再不能尽快拿下滁州和马鞍山，等卢小嘉巩固了防线，补充了兵力，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皖系再也没有机会打败华东军，只能被卢小嘉吞并。

    他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心底的斗志，被彻底激起，卢小嘉，你年纪轻轻，能有今日成就，确实不凡，但你终究太年轻，我徐树铮，绝不会让你毁掉皖系的未来，这一战，我必赢。

    蚌埠，华东军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陈小宝扶着赵大柱，走到战壕边，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满是沉重。

    赵大柱的骼膊上，绷带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伤口不再流血，但依旧隐隐作痛。

    “赵大哥，你说，直系和皖系，还会再来进攻吗？”陈小宝手里握着毛瑟98式步枪，声音低沉。他想起了刚才的战斗，想起了那些倒下的战友，心里充满了不安。

    赵大柱笑了笑，拍了拍陈小宝的肩膀，目光望向淮河对岸：“肯定会来的。吴佩孚和徐树铮，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此次失利，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们不用怕，我们有好武器，有好伙食，有兄弟们齐心协力，只要我们守住阵地，他们就休想前进一步。”

    旁边，几个士兵正在擦拭武器，有的在补充弹药，有的在救治伤员。伙夫们推着一辆辆小车，送来热乎的糙米饭和炖肉，还有温热的豆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