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八十四章 玉声  我的暗卫都是病娇女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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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脂攥着外祖父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那只枯瘦的手上的青筋又凸起了几分。

    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一切。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该回去了。府里还有事。”

    吴怀瑾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木匣收入袖中,对着榻上老人行了一个躬身到底的礼,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姒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谢谢你来看他。”

    他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瞬便继续往前。

    秋日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斑驳光影,像一枚枚细碎的印章。

    走出裕亲王府时,门房老仆正送他出来,正遇见隔壁巷子的豆腐张挑着担子路过。

    豆腐张看见吴怀瑾,连忙放下担子,规规矩矩地弯下腰,直到马车驶过街角才直起身。

    他对门房老仆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只隐约飘来几个字。

    “……还带着伤呢……真是……”

    他摇了摇头,重新挑起担子,那担子似乎比方才轻了些。

    吴怀瑾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戌影跪在车辕上,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明悟,却没有开口。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时,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叩着膝头。

    父皇布的是天下棋,姒桀布的是北境棋,裕亲王给的是一条需要他自己循着血的痕迹走过去的旧路。

    而他站在这些棋局的正中央,既是棋子,也在学着当那个握子的人。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冷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探望病重裕亲王,安抚老臣之心,弘扬忠义仁孝之风。核心动机与“至诚善念”

    吴怀瑾将提示音屏蔽在识海之外,未分出一丝心神去理会。

    他重新睁开眼,望向窗外逐渐逼近的府邸轮廓。

    瑾亲王府朱红大门已在望。

    申时三刻的坤宁宫,地龙烧得恰到好处。

    青砖被热气烘得微烫,赤足踩上去只觉温润,凉意全被压在了砖缝深处。

    殿角那盏凤羽长明灯跳了一下,暗红的光晕顺着鎏金灯柱攀上去,在穹顶莲纹藻井上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姬苏跪在殿中央,银狐裘披风已褪下,搭在臂弯里。

    月白襦裙裙摆在青砖上铺成一朵半开的莲,袖口收得极窄,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腕间那根红绳不知何时解了,光秃秃的,只留一道浅浅的勒痕,被袖口遮去大半。

    她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柔顺的弧度,发间那支白玉莲簪的簪尖微微垂着,像一朵被露水压弯的莲。

    她的目光始终避不开屏风上那只凤眼,无论跪在哪里,都像在盯着她。

    凤纹暖榻上,姬皇后倚着靠垫。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红洒金常服,宽大袖口堆在手肘处,露出半截小臂,肌肤光洁如脂。

    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九尾凤钗,钗尾九根流苏垂到肩侧,随着她捻佛珠的动作轻轻晃动。

    碧玺佛珠在她指尖一粒粒滚过,珠面被磨得油润发亮,像浸过蜜的老琥珀。

    “起来吧。地上凉。”锦衣绣春刀之叱咤风云

    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居高临下的随和。

    姬苏直起身,却没有站,依旧跪着。

    她知道皇后没让她真的起来,“地上凉”这三个字在坤宁宫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跪着,本宫不嫌你碍事”。

    “姑姑。”

    姬苏微微仰起脸。

    那粒朱砂泪痣在昏黄凤羽灯下红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衬着她泛红的眼眶,刚刚好是“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她的声音也软,软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鼻音,像刚哭过又擦干了痕迹。

    皇后没有立刻接话。

    佛珠在她指尖又滚了三圈,碧玺珠面相撞发出极轻的玉石相叩声。

    她的目光在姬苏脸上扫了一圈,从微微泛红的眼尾到那粒泪痣,从抿紧的唇角到那截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脖颈。

    然后在嘴角落定——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齿痕,是来之前自己咬的。

    “瑾亲王府住得可习惯?”

    “习惯。”

    姬苏点头,声音更软了。

    “夫君待妾身很好。每日晨起,夫君都会让云袖姐姐给妾身送一盏桂花蜜水……”

    “本宫问你的是‘习惯’,不是‘他待你如何’。”

    皇后的声音淡了一分,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又迅速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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