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那一声轻轻的爸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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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松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我会考虑。”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背对着高育良,声音很轻:“爸……谢谢。”

    高育良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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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他叫你了?”

    高育良点点头。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气息。她老了,他也老了,但这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小凤,”他忽然开口,“我亏欠你们娘俩太多。”

    高小凤摇摇头:“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说,”高育良顿了顿,“往后,我想好好陪你们。”

    高小凤没接话,只是把他挽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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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过着。

    小松最终还是去了那家证券公司,凭自己的本事通过了面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高育良的儿子,从基层的分析师做起,每天加班到很晚。高育良有时候在客厅等他回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点点头,就回房间睡觉。

    芳芳的公司开起来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偶尔带着孩子来吃饭,跟高小凤聊些家常,跟高育良的话却还是不多。但至少,她开始叫“爸”了。

    吴惠芬办了退休手续,一个人住在汉东大学的老房子里。她再也没有来找过高育良,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托人送了一盒茶叶。高育良收下了,泡了一杯,觉得味道很淡。

    真正让高育良在吕州扎下根的,是他开始“帮人”这件事。

    一开始只是偶尔有人求上门来。后来消息传开,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想拿地的开发商,有想升迁的基层干部,有想评职称的大学教授,有走投无路的老百姓。

    高育良从不收礼。他只是坐在那张老红木椅上,泡一壶茶,听对方讲。讲完了,他有时会给个电话,有时只是讲一段当年汉东的旧事,讲一个进退取舍的道理。

    “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大忙,”他总是这么说,“但你们年轻,路还长,有些事,可以少走弯路。”

    他帮一个农村老太太的儿子翻了案,帮一个下岗工人的孩子凑齐了学费,帮一个创业失败的年轻人重新站起来。这些事没人知道,但传得比什么都快。

    渐渐地,吕州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找育良书记办事,不需要送礼,不需要塞钱,只需要带着诚心来,听他说几句话,你就能找到门路。

    有人叫他“高老”,有人还是叫“书记”,有人干脆什么都不叫,只是恭恭敬敬地鞠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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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的一个傍晚,高育良又在阳台上看夕阳。

    高小凤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老了,但眼睛还是像当年一样亮。

    “今天来了个年轻人,”她说,“说是当年你在监狱里教过他怎么读书。现在考上公务员了,特意来谢你。”

    高育良愣了一下。在秦城那几年,确实有个年轻的狱友,他看不下去对方自暴自弃,就每天拉着他下棋、聊天,讲《万历十五年》,讲为官之道。

    “他出来了?”

    “出来了,还带了一篮子土鸡蛋。”高小凤笑了,“说是自己老家养的,正宗土鸡蛋,一定要你尝尝。”

    高育良没说话,伸手接过茶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松,下班回来了。他走到阳台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来,只是说:“爸,妈,吃饭了。”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他的儿子,长得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见到高小凤的那个下午,想起最后一次站在被告席上说的那番话。

    “来了。”他站起来,牵起高小凤的手。

    走进屋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吕山轮廓清晰,京州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在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终于活成了德高望重的前辈。

    但更重要的是,他活成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晚饭的桌上,小松破天荒地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高育良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高小凤看见,他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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