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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最终还是去证券公司报了到。
高育良没问他是怎么想的。那天深夜阳台上的对话之后,父子之间依然话不多,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小松出门前会跟他说一声“爸,我走了”,下班回来会点点头。高育良觉得,这就够了。
真正让高育良忙起来的,是芳芳。
女儿的公司卡在一个关节上——进出口资质批不下来。芳芳跑了一个月,该拜的码头都拜了,该送的礼都送了,愣是没人给句准话。
“爸,您就帮我打个电话。”芳芳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圈发红,“就一个电话。那些人听说我是您女儿,态度都挺好,可转头就没下文了。我知道他们怕什么,怕沾上您的事儿惹麻烦。可您都出来了,还判过了,还想怎么样?”
高育良端着茶杯,没吭声。
高小凤在旁边打圆场:“芳芳,你爸有他的考虑……”
“考虑什么?”芳芳站起来,“我知道,您当年在位的时候,多少人巴结您。现在落魄了,人家躲着走,您心里不舒服。可那是您的事,我的公司等着救命呢!”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芳芳愣住了。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的时候,每次她闯了祸,父亲就是这样看着她,不说话,她就知道错了。
“你刚才说,”高育良开口,“那些人听说你是我女儿,态度挺好?”
芳芳点点头。
“那就对了。”高育良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态度好,就够了。”
芳芳追出来:“什么意思?”
高育良没回头,只是说:“回去等着。三天之内,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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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芳芳接到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海关的一位副关长,姓陈。电话里态度客气得近乎热情,说了解到芳芳公司的资质申请遇到一点“流程上的小问题”,他们已经专门研究过,完全符合规定,下周就能批下来。末了,陈副关长还问了一句:“高老身体还好吧?替我问候他。当年在省委党校听过他的课,受益终生啊。”
芳芳握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挂了电话就打给高育良:“爸,您怎么做到的?”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淡:“我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那个陈关长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高育良打断她,“芳芳,你要记住:到了这个份上,我这张脸就是一张名片。递给谁、什么时候递、递完说什么,比递不递更重要。”
芳芳沉默了一会儿:“您什么时候递的?”
“你来找我那天的晚上。”高育良说,“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提了一句我闺女在办进出口公司,遇到点麻烦,我没好意思麻烦他,就是想找人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老周说,他正好认识海关的人,帮着问问。”
“就这?”
“就这。”高育良顿了顿,“芳芳,官场上的事,很多时候不需要直接开口求人。你只需要让别人知道,你还在,你还有晚辈在办事,就够了。”
芳芳握着电话,忽然有点想哭。她想起自己在国外那十五年,每次遇到难处都只能自己扛。她恨过父亲,恨他出事毁了这个家,恨他在监狱里让她在国外抬不起头来。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爸,”她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高育良没接话,只是说:“公司开起来好好做。有什么事,回来吃饭说。”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阳台上,看着吕州的天空。
高小凤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芳芳那边成了?”
高育良点点头。
高小凤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成?”
高育良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他这辈子在官场沉浮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什么都没做”的艺术。可如今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惭愧。
“小松那边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高小凤说,“天天加班,说是领导挺看重他。”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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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高育良“爽”起来的,是小松带回来的一条消息。
那天下班,小松难得主动坐到高育良对面,说起了单位的事。原来他所在的证券公司最近在争一个大项目——吕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笔债券发行,几个亿的盘子。小松的部门经理知道他是本地人,随口问了一句认不认识开发区的人。小松说不太熟,这事就过去了。
“爸,”小松看着他,“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是不是当年您提拔过的?”
高育良想了想:“张主任?他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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