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看着小松，看了很久。

    “你就是小松？”

    小松点点头。

    “吴阿姨好。”

    吴惠芬笑了。

    “你小时候的照片，你爸给我发过。那时候才这么点。”她比了个手势。

    小松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头坐在高育良怀里，指着桌上的菜。

    “爷爷，我要那个。”

    高育良给他夹了一筷子。

    吴惠芬看着这一幕，轻轻说：“这孩子，真像你。”

    高育良说：“他们都这么说。”

    吴惠芬说：“像你好。你小时候也这样，馋。”

    高育良愣了一下。

    “你记得？”

    吴惠芬点点头。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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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石头困了，高小凤抱他去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高育良、吴惠芬和芳芳。

    芳芳看了看他们，站起来。

    “爸，妈，我出去走走，看看吕州的夜景。”

    她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高育良和吴惠芬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吴惠芬开口了。

    “育良，你变了。”

    高育良说：“老了，不变不行。”

    吴惠芬摇摇头。

    “不是老。是……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

    “以前你坐在这儿，心里想的都是事。现在你坐在这儿，心里想的都是人。”

    高育良愣了一下。

    吴惠芬说：“我看得出来。你对石头，对小松，对小凤，都是真心。”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惠芬，这些年……”

    吴惠芬打断他。

    “别说这些年。这些年，我们都过过来了。”

    她看着他。

    “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看看石头。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高育良说：“那你看到了。”

    吴惠芬点点头。

    “看到了。挺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吕州的雪，还是这样。薄薄的，轻轻的。”

    高育良走到她身边。

    “你还记得？”

    吴惠芬说：“记得。那年你来我家提亲，也是下着这样的雪。”

    高育良愣住了。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紧张得手都在抖。她开门看见他，笑了，说进来吧。

    那天也是下着雪，薄薄的，轻轻的。

    他看着吴惠芬，忽然说：“惠芬，对不起。”

    吴惠芬转过头，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

    高育良说：“对不起这些年。”

    吴惠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

    “育良，我早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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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高育良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高小凤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她说的那句话。”

    高小凤说：“哪句？”

    高育良说：“她说，我早就原谅你了。”

    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想的？”

    高育良说：“我想，这辈子，值了。”

    高小凤握住他的手。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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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高育良醒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笑声。

    他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石头在雪地里跑，吴惠芬在后面追。她跑不快，追几步就停下喘气。石头回头看她，笑着喊“奶奶来追我”。

    高小凤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脸上带着笑。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高育良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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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