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年味浓得化不开了。

    高小凤从早忙到晚，蒸馒头、炸酥肉、卤牛肉，厨房里热气腾腾。吴惠芬想帮忙，高小凤不让。

    “大姐你坐着，难得回来，歇着。”

    吴惠芬只好坐着，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

    “小凤，你手艺比当年好了。”

    高小凤回头笑了笑。

    “练了二十多年了，能不好吗？”

    吴惠芬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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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那天，天放晴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院子里的雪人歪着脑袋，石头蹲在旁边，给它按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

    高育良站在门口看，高小凤出来叫他。

    “站那儿干嘛？进来包饺子。”

    高育良说：“来了。”

    吴惠芬已经在桌前坐着了，面前摆着一盘饺子皮。她拿起一张，放馅，捏边，动作很慢，但很稳。

    高育良在她对面坐下。

    “手还行？”

    吴惠芬说：“还行。就是没以前快了。”

    高小凤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中间。

    “大姐包的饺子好看，褶子匀。”

    吴惠芬看了一眼高小凤包的，笑了。

    “你包的比我实诚，馅大。”

    高小凤说：“家里人吃，实惠就行。”

    石头跑进来，趴在桌边看。

    “奶奶，我也要包。”

    吴惠芬拿了一张皮，放在他面前。

    “来，奶奶教你。”

    石头捏了半天，捏成一个面团，举起来给吴惠芬看。

    “奶奶，你看！”

    吴惠芬笑了。

    “好看。”

    石头说：“给奶奶吃。”

    吴惠芬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热。

    “好，奶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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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客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林远，提着两瓶酒，进门就喊：“高爷爷，过年好！”

    看见吴惠芬，他站住了。

    “吴老师好。”

    吴惠芬打量着他。

    “你就是林远？”

    林远说：“是。”

    吴惠芬说：“你叔跟我说过你。说你比他强。”

    林远挠挠头。

    “我叔净瞎说。”

    吴惠芬笑了。

    “你叔那个人，一辈子不说瞎话。”

    林远嘿嘿笑着，蹲下来逗石头。

    “石头，想叔叔没？”

    石头说：“想了。”

    林远说：“想了什么？”

    石头说：“想了叔叔的糖。”

    林远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他。

    “给，叔叔没白想。”

    石头抱着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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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来的是侯亮平，带着侯思远。

    侯亮平进门就脱外套，四处打量。

    “哟，这么多人，热闹。”

    看见吴惠芬，他走过去。

    “吴老师，您回来了。”

    吴惠芬点点头。

    “亮平，你头发少了。”

    侯亮平摸摸头顶。

    “可不是嘛，操心操的。”

    吴惠芬说：“操什么心？案子还是儿子？”

    侯亮平看了侯思远一眼。

    “都操心。这小子不省心。”

    侯思远在旁边说：“爸，我哪儿不省心了？”

    侯亮平说：“你哪儿都省心，就是还没找对象不省心。”

    大家都笑了。

    侯思远涨红了脸，冲吴惠芬鞠了一躬。

    “吴奶奶好。”

    吴惠芬看着他。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一说到对象就脸红。”

    侯亮平说：“妈，您别揭我老底。”

    吴惠芬说：“你叫我什么？”

    侯亮平愣了一下，也笑了。

    “叫顺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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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来的是老周，带着老伴。

    老周进门就递红包，高育良没接。

    “又来了，年年这样。”

    老周说：“老领导，这是给石头的，又不是给您的。”

    高育良接过来，递给高小凤。

    老周看见吴惠芬，走过去。

    “吴老师，您回来了。”

    吴惠芬看着他，笑了。

    “老周，你现在这肚子，比当年大了一圈。”

    老周拍拍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