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了，不运动，就成这样了。”

    吴惠芬说：“我记得你当年给育良当秘书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有一回帮我扛煤气罐，脸都憋红了。”

    老周老伴在旁边说：“他还有这力气？”

    老周瞪她一眼。

    “怎么没有？年轻时候有的是力气。”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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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傍晚的时候，陈海来了。

    陈东推着轮椅进来的。陈海现在能走几步，但走不远。

    进门的时候，他看见吴惠芬，愣住了。

    “吴老师。”

    吴惠芬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陈海。”

    陈海握住她的手。

    “吴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吴惠芬说：“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陈海的眼眶红了。

    “您瘦了。”

    吴惠芬说：“你也瘦了。躺了十五年，能不瘦吗？”

    陈海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吴惠芬伸手给他擦泪。

    “别哭。大过年的。”

    陈海说：“没哭。高兴的。”

    石头跑过来，趴在轮椅边上，仰着头看陈海。

    “伯伯，你怎么坐这个？”

    陈海说：“伯伯腿没力气。”

    石头说：“那我帮你推。”

    他绕到轮椅后面，两只小手推着，脸都憋红了，轮椅纹丝不动。

    陈东看着，忍不住笑。

    陈海也笑了。

    “谢谢你，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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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摆了一桌。

    人太多，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老的少的围得满满当当。

    石头坐在高育良怀里，东张西望。

    高育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

    石头说：“爷爷，我想跟伯伯坐。”

    高育良愣了一下。

    “哪个伯伯？”

    石头指着陈海。

    “那个伯伯。”

    高育良把他抱起来，放到陈海旁边。

    陈海看着他，笑了。

    “石头，跟伯伯坐？”

    石头点点头。

    “伯伯，你腿疼吗？”

    陈海说：“不疼。”

    石头说：“那我给你夹菜。”

    他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鸡蛋，颤颤巍巍地递到陈海碗里。

    陈海愣住了。

    他看着那勺鸡蛋，又看着石头，眼眶又红了。

    “谢谢石头。”

    石头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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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端起酒杯，站起来。

    “老领导，我敬您一杯。”

    高育良说：“坐下坐下，别站着。”

    老周坐下，又看向吴惠芬。

    “吴老师，我也敬您。欢迎您回来。”

    吴惠芬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老周，你现在说话有官腔了。”

    老周嘿嘿笑了。

    “跟老领导学的。”

    侯亮平在旁边说：“老周，你这话说的，好像高老师教你当官似的。”

    陈海接了一句：“高老师没教他当官，教他做人。”

    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高育良看了陈海一眼。

    陈海笑了笑。

    “老师，我说的不对？”

    高育良说：“对。”

    侯亮平说：“那我也敬高老师一杯，谢谢他教我们做人。”

    他端起杯，一饮而尽。

    陈海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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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老周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高育良在任上的那些年。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高育良拍拍他的肩膀。

    “老周，大过年的，不许哭。”

    老周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

    侯亮平说：“高老师，您还记得当年陈海追案子那会儿吗？”

    高育良说：“记得。”

    侯亮平说：“有一回他来我家，半夜三更的，非要跟我商量案情。我说大哥，你看看几点了？他说案子不等人。”

    陈海说：“那不是跟你商量，是找你帮忙。”

    侯亮平说：“帮忙？你那是拉我加班。”

    陈海说：“加班怎么了？你后来不是升了？”

    大家都笑了。

    吴惠芬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你们这些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