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有一个月没来了。

    高育良起初没在意。年轻人忙，林远那个副处长刚转正没多久，项目处的事又多，顾不上也是常事。

    可那天林江突然来了。

    进门的时候，高育良差点没认出他来。林江脸色煞白，眼窝深陷，手都在抖。

    “高书记，出事了。”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慢慢说。”

    林江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抖的。

    “林远被停职了。”

    高育良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林江说，“纪委的人直接去单位把他带走的。什么话都没留，人就没了。”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理由？”

    林江说：“说是有人举报他在项目审批上收了好处。可那都是正常的流程啊，他没拿过一分钱。高书记，您是知道的，他每次来您这儿，我都在旁边看着，他就是下下棋、聊聊天，从来不求您办任何事……”

    高育良摆摆手，打断他。

    “举报的人是谁？”

    林江摇摇头。

    “不知道。我问了一圈，没人敢说。林远被带走的时候，手机被收了，谁也联系不上他。”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纪委哪个部门办的？”

    林江说：“省纪委二室。主任姓孙。”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

    姓孙。省纪委二室。

    他没回头。

    “林江，你先回去。”

    林江愣住了。

    “高书记，您不管？”

    高育良说：“我管什么？我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林江的眼眶红了。

    “可他是被人冤枉的……他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高育良回过头，看着他。

    “林江，你信他吗？”

    林江点点头。

    “信。”

    高育良说：“那就行。”

    他走回来，在林江面前站定。

    “你现在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到处打听，别到处求人。越打听，越求人，人家越觉得他有事。”

    林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育良说：“还有，你托人带句话给他。”

    林江看着他。

    高育良说：“让他实事求是。知道的说知道，不知道的说不知道。别乱咬，也别乱扛。”

    林江点点头。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高书记，您……您会管吗？”

    高育良没说话。

    林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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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江走后，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高小凤端着茶出来，放在他手边。

    “林远出事了？”

    高育良点点头。

    高小凤说：“你管吗？”

    高育良说：“管是要管的。”

    高小凤说：“那你想什么呢？”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那个姓孙的。”

    高小凤愣了一下。

    “你认识？”

    高育良说：“不认识。”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

    “但我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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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石头睡着后，高育良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亮平，忙不忙？”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说：“不忙，高老师您说。”

    高育良说：“帮我打听个人。”

    侯亮平说：“谁？”

    高育良说：“省纪委二室主任，姓孙。”

    侯亮平沉默了两秒。

    “孙建国？”

    高育良说：“你认识？”

    侯亮平说：“认识。以前在吕州市干过，当过纪委书记。后来调到省里了。”

    高育良说：“他这个人怎么样？”

    侯亮平想了想。

    “怎么说呢……能干，也敢干。办过几个大案子，上面挺器重他。”

    高育良说：“他跟李达康什么关系？”

    侯亮平又沉默了。

    “高老师，您怎么知道的？”

    高育良说：“猜的。”

    侯亮平说：“他以前是李达康的秘书。跟了七八年，后来李达康放他下去锻炼，一步一步上来的。”

    高育良点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