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良说：“那个开发区项目，当年是张主任点你名的。张主任为什么点你名，你心里清楚。这件事要是查起来，你爸的面子，未必保得住你。”

    小松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钱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钱有良说：“不是威胁。是提醒。”

    他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小松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石头已经睡了。高小凤在客厅等他，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怎么了？”

    小松没说话，径直走进书房。

    高育良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怎么了？”

    小松把电话的事说了。

    高育良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威胁你？”

    小松说：“他说，那个开发区项目，张主任是看我面子点他的名。要是查起来，我未必保得住他。”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还说什么？”

    小松说：“他说，您犯过错误，进去待了十五年。说我不要重蹈覆辙。”

    高育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有意思。”

    小松说：“爸，他这是在威胁您。”

    高育良说：“不是威胁。是试探。”

    小松看着他。

    高育良说：“他想知道，你背后有没有人。想知道，你怕不怕。”

    小松说：“那我不怕。”

    高育良回过头，看着他。

    “你不怕，但你得小心。”

    小松说：“小心什么？”

    高育良说：“小心他动你那个老项目。”

    小松说：“那个项目没问题。”

    高育良说：“没问题，也可以查出问题。查不出问题，可以拖。拖久了，你的名声就坏了。”

    小松的脸色变了。

    高育良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松，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把那个老项目的所有文件，再整理一遍。每一份，每一个签字，每一个日期，都对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松说：“好。”

    高育良说：“还有，你跟张主任打个电话。不用说什么，就是问候一下。让他知道，你还记得他。”

    小松看着他。

    高育良说：“不是让你找他帮忙。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系。他要是听到什么风声，会自己处理。”

    小松点点头。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个钱有良，不是一般人。他在吕州二十多年，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他看着窗外。

    “他找上你，不是因为你查了他的账。是因为你姓高。”

    晚上，高小凤端着茶进来。

    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没开。

    “怎么不开灯？”

    她伸手按了开关，灯亮了。高育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钱有良。”

    高小凤在他旁边坐下。

    “这个人，很厉害？”

    高育良说：“不是厉害。是难缠。”

    高小凤说：“你怕他？”

    高育良摇摇头。

    “不怕。但小松在他手里。”

    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育良说：“还没想好。”

    高小凤看着他。

    高育良说：“他打这个电话，是试探。试探小松的底，也试探我的底。他知道小松是我儿子，知道开发区那个项目跟我有关系。他想用这个当筹码，逼小松收手。”

    高小凤说：“那你怎么应对？”

    高育良说：“先不动。看他下一步。”

    高小凤说：“万一他真动那个老项目呢？”

    高育良说：“那就看他怎么动。他要是走正规渠道查，我不怕。他要是走歪门邪道……”

    他顿了顿。

    “那他就不是冲小松来的。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