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良没有等太久。

    三天后，小松接到通知，开发区那个债券项目被列入审计抽查名单。抽查的理由是“例行检查”，但时间点太巧了。

    小松把消息告诉高育良的时候，语气比前几天平静了很多。

    “爸，他们动手了。”

    高育良正在院子里教石头下棋，头都没抬。

    “抽查而已。又不是立案。”

    小松说：“可这个时间点……”

    高育良说：“我知道。但抽查就是抽查。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小松说：“准备好了。每一份都有。”

    高育良点点头。

    “那就行。”

    抽查小组来了四个人，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方，在市审计局工作。小松认识他，以前打过交道。

    方组长很客气，进门就握手，说这次是例行检查，希望小松配合。小松说没问题，把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搬出来。

    查了两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方组长临走的时候，跟小松说：“你们这个项目做得规范，没什么问题。”

    小松说：“那就好。”

    方组长犹豫了一下，又说：“小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松说：“方组长，您说。”

    方组长说：“这次抽查，不是我们局里定的。是上面有人打招呼。”

    小松愣了一下。

    “上面？”

    方组长说：“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但你知道就行。”

    他走了。

    晚上，小松把这件事告诉了高育良。

    高育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上面有人打招呼……”

    小松说：“爸，会不会是钱有良？”

    高育良说：“有可能。但也不一定。他在吕州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随便找个人递句话，就能让审计局来查一趟。”

    小松说：“那怎么办？”

    高育良说：“查不出问题，他就没招了。但你得小心，他还有别的招。”

    果然，没过几天，新的麻烦来了。

    小松接到公司纪检部门的电话，说有人举报他在开发区项目中收受好处，要求他配合调查。

    小松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爸，他们说我收好处。”

    高育良看着他。

    “你收了？”

    小松说：“没有。那个项目从头到尾，我没拿过一分钱。”

    高育良说：“那就行。”

    小松说：“可他们要查。查我的账户，查我的往来记录。就算查不出来，我的名声也坏了。”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松，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小松看着他。

    高育良说：“钱有良查你的老项目，查不出问题。他就换路子，查你这个人。查你的账户，查你的关系，查你的背景。查不出来，他还有别的招。他不是要证明你有问题，是要让所有人觉得你有问题。”

    小松的脸色白了。

    “那我怎么办？”

    高育良回过头，看着他。

    “你去配合调查。该怎么查怎么查。查完了，清者自清。”

    小松说：“可查完了呢？他还会出别的招。”

    高育良说：“不会了。”

    小松愣住了。

    高育良说：“他出这招，是最后一招。查你的账，查你的人，都查不出问题。他就没招了。”

    他看着小松。

    “但你要记住，这件事还没完。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别人。”

    那天晚上，高育良给侯亮平打了电话。

    “亮平，钱有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侯亮平说：“思远那边已经立案了。证据够。但钱有良在吕州的关系网很密，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高育良说：“他今天动小松了。”

    侯亮平说：“我知道。思远跟我说了。”

    高育良说：“你怎么看？”

    侯亮平想了想。

    “高老师，这个人不是光冲着小松来的。他是冲着您来的。”

    高育良说：“我知道。”

    侯亮平说：“他在吕州经营了二十多年，跟赵家有过往来，跟现在的几个领导也有交情。他觉得自己能翻盘。”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亮平，你那边，能不能加快进度？”

    侯亮平说：“能。但有个问题。”

    高育良说：“什么问题？”

    侯亮平说：“钱有良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