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的账户被查了三天。

    三天里，他的工资卡、奖金卡、理财账户，所有的进出记录都被调走。纪检部门的人还找他谈了一次话，问了他很多问题——开发区项目的审批流程、他跟张主任的关系、他跟高育良的关系。

    小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谈话结束的时候，负责调查的人跟他说：“小高，你的账户没什么问题。但有些情况我们还要核实，你先回去等消息。”

    小松说：“好。”

    出来的时候，他给高育良发了条消息：查完了，没事。

    高育良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两天，结果出来了。举报不实，小松没有任何问题。

    公司领导找他谈话，说这件事是误会，让他不要放在心上。小松说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这件事在公司里传开了。有人说他被人整了，有人说他爸得罪了人，有人说他运气不好。小松听到了，没说什么，该加班加班，该开会开会。

    周总监私下找他，说：“小松，这件事你处理得好。”

    小松说：“周总，我什么都没做。”

    周总监说：“你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好的处理。有些人，遇到这种事就慌了。你不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小松笑了。

    “周总，您这话，我爸也说过。”

    周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爸是个明白人。”

    晚上，小松把结果告诉了高育良。

    高育良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查完了？”

    小松说：“查完了。没问题。”

    高育良翻了一页书。

    “那就好。”

    小松说：“爸，您不意外？”

    高育良放下书，看着他。

    “意外什么？你本来就没问题。”

    小松说：“可他们查了我三天。”

    高育良说：“查你三天，是他们的工作。你没问题，是你的底气。两回事。”

    小松沉默了一会儿。

    “爸，您说钱有良还会出别的招吗？”

    高育良想了想。

    “不会了。他该出的招都出了。老项目查不出问题，你的人也查不出问题。他再出招，就是自找麻烦。”

    小松说：“那他怎么办？”

    高育良说：“他？他现在顾不上你了。”

    小松看着他。

    高育良说：“思远那边已经立案了。他得先应付检察院。”

    与此同时，侯思远的案子推进得比预想中快。

    钱有良公司的财务总监在被约谈之后，交出了一份关键证据——那笔两个亿资金的真实去向。不是投资失败，是被钱有良挪去填了他在海南一个项目的窟窿。那个项目早就烂尾了，钱有良一直用账目在做假。

    证据到了侯思远手里，他连夜整理材料，第二天就报到了院里。

    院里批了，正式立案。

    消息传到钱有良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喝茶。听完电话，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一个在省里的老关系。对方听完，说：“老钱，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证据确凿，谁说话都不好使。”

    第二个打给一个在吕州市里的朋友。对方说：“老钱，你这次惹的谁你不知道？高育良的儿子你都敢动？”

    钱有良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然后他打了第三个电话。

    打给小松的。

    小松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钱总。”

    钱有良的声音不像上次那么硬了。

    “小高总，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小松没说话。

    钱有良说：“那个举报，不是我干的。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已经处理了。”

    小松还是没说话。

    钱有良说：“小高总，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跟你爸说一声，让他别……”

    小松打断了他。

    “钱总，我爸退休了。他的事，我管不了。我的事，他也管不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小松把这件事告诉了高育良。

    高育良听完，笑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

    小松说：“打了。说举报不是他干的。让我跟您说一声。”

    高育良说：“你怎么说的？”

    小松说：“我说您退休了，管不了。”

    高育良看着他。

    “你说得好。”

    小松说：“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