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王德发跟刘志远什么关系？”

    “刘志远的堂弟媳，是王德发的表姐。拐着弯的亲戚，但走动得很勤。”

    高育良把材料放下。“亮平，你打算怎么办？”

    侯亮平说：“我想从王德发入手。查他的资金流水，查他跟刘志远的关系。他借给马国强儿子的钱，不是小数目。这些钱的来路，肯定有问题。”

    高育良说：“你查可以，但得小心。王德发不是魏长林。他背后有刘志远，有马国强。你一动他，他们就知道了。”

    侯亮平说：“我知道。我会按规矩办。”

    侯亮平走的时候，高育良送到门口。高小凤在厨房里喊：“吃饭了！”高育良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饭桌上，石头正拿着勺子喝汤，喝得满脸都是。高小凤拿毛巾给他擦脸，说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石头说侯伯伯抢。高小凤说侯伯伯走了。石头说那他下次来抢。高小凤笑了。

    高育良看着石头，忽然说：“石头，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石头想了想。“想下棋。跟爷爷一样。”

    高育良说：“下棋算什么本事？”

    石头说：“下棋就是本事。你什么都会。”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十二月末，侯亮平又来了。这回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高老师，查到了。”他进门就说。

    高育良让他坐下。侯亮平从包里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摊在茶几上。

    “王德发借给马国强儿子的钱，不是他自己的。是从香港转过来的。转了两笔，一笔两千万，一笔一千五百万。都是通过一个离岸账户。”

    高育良看着那些数字。“这个离岸账户，是谁的？”

    侯亮平说：“查不到。离岸账户，不记名。但钱是从香港汇丰银行转出来的。我让人查了汇款记录，发现这个账户跟刘志远的秘书有关联。”

    高育良抬起头。“秘书？”

    “是。刘志远的秘书，在调到下面那个县之前，去过一趟香港。时间正好是王德发借钱给马国强儿子的前一周。”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这笔钱是刘志远出的？”

    侯亮平说：“不是他出的，是他找人出的。他自己没那么多钱。但他认识的人有。那些跟鼎盛做过生意的人，随便凑凑，几千万不是问题。”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刘志远为什么要借钱给马国强的儿子？”

    “为了控制马国强。”侯亮平说，“马国强在省里的位置，能保他。只要马国强在他手里，他就安全。”

    高育良回过头。“那你现在有证据吗？”

    侯亮平说：“有银行流水，有汇款记录，有刘志远秘书去香港的出入境记录。但这些只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刘志远参与了这件事。”

    高育良说：“那王德发呢？他怎么说？”

    侯亮平说：“还没找他。怕打草惊蛇。”

    高育良点点头。“你做得很对。现在不能动。一动，他们就知道了。”

    “那什么时候动？”

    高育良想了想。“等过了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再动手。”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高小凤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刘志远的事。”

    高小凤在他旁边坐下。“这个人，很厉害？”

    高育良说：“不是厉害。是阴。他不出头，不出面，什么事都让别人做。别人出了事，跟他没关系。别人进去了，他还在外面。”

    高小凤说：“那你怎么对付他？”

    高育良说：“不是我。是亮平。”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亮平比我强。他干净，没包袱。他能做的事，我做不了。”

    过了年，正月初八，侯亮平动手了。

    不是大张旗鼓地查，是悄无声息地摸。他先找了王德发。王德发在吕州做进出口做了十几年，底子不干净，但一直没人查。侯亮平带着两个人，直接去了他的公司。

    王德发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侯亮平进来，愣了一下。“侯检，您怎么来了？”

    侯亮平在他对面坐下。“王总，有件事想请教你。”

    王德发笑着给他倒茶。“您说。”

    侯亮平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流水，放在桌上。“这笔钱，是你转给马国强儿子的？”

    王德发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那张流水，又看了看侯亮平，笑容没了。

    “侯检，这是正常的商业借贷。我跟马公子是朋友，他手头紧，我借给他周转一下。”

    “两千多万的周转？”侯亮平说，“王总，你公司一年的利润有多少？”

    王德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