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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又拿出一份材料。“这笔钱，是从香港转过来的。你的公司在香港有业务吗？”

    王德发的额头开始冒汗。

    侯亮平说：“王总，我今天来，不是来查你的。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我可以算你主动交代。”

    王德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侯检，我要是不说呢？”

    侯亮平看着他。“那你就得跟我走。”

    王德发交代了。

    他说钱是刘志远的秘书让他转的。秘书说，有人要借钱给马国强的儿子，让他过一下手。钱从香港过来，到他账上，他再转给马公子。他问秘书这钱是谁的，秘书说你别管，钱不会少你的。他拿了五十万的好处费。

    侯亮平问：“你知道这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王德发说：“不知道。就知道是借给马公子的。马公子在澳门输了钱，急着还账。”

    侯亮平又问：“刘志远的秘书，跟你怎么说的？”

    王德发说：“他说，有人想跟马厅长搞好关系。借钱给他儿子，就是投石问路。”

    侯亮平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王德发交代的当天晚上，侯亮平来见高育良。

    “高老师，王德发开了口。钱是刘志远的秘书让他转的，目的是为了拉拢马国强。”

    高育良说：“刘志远的秘书怎么说？”

    “还没找他。他现在在下面那个县当副县长，不好动。得等机会。”

    高育良点点头。“你做得对。现在不能动他。一动他，刘志远就知道了。”

    侯亮平说：“那怎么办？”

    高育良想了想。“等。等刘志远自己动。他想调回省里，就会找马国强。马国强现在还不知道他儿子的事被查了，还会帮刘志远说话。等刘志远调回来，你再动手。到时候，他在省里，跑不了。”

    正月十五那天，芳芳回来吃饭。高小凤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石头吃了三个，糊得满脸都是。高小凤拿毛巾给他擦脸，他说：“奶奶，汤圆是甜的。”高小凤说：“汤圆当然是甜的。”石头说：“爷爷不吃甜。”高小凤说：“所以爷爷没吃。”石头看了看高育良的碗，果然是空的。他想了想，从自己碗里舀了一个汤圆，把馅挤出来，皮放进高育良碗里。“爷爷，给你。没有馅的。”

    高育良看着碗里那个瘪瘪的汤圆皮，愣了一下。高小凤笑了，芳芳也笑了。高育良夹起来，放进嘴里。“好吃。”石头说：“真的？”高育良说：“真的。”石头高兴了，又给他舀了一个。

    吃完饭，芳芳帮高小凤收拾碗筷。高小凤说：“你坐着去，我来。”芳芳说：“两个人快。”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高小凤忽然说：“芳芳，赵明远什么时候回来？”

    芳芳说：“不知道。说是在北京忙。”

    高小凤看着她。“你们常打电话吗？”

    芳芳说：“常打。每天都打。”

    高小凤说：“那就好。”

    芳芳走的时候，高育良送到门口。她上了车，摇下车窗。“爸，您药吃了吗？”

    高育良说：“吃了。你阿姨盯着呢。”

    芳芳点点头。“那就好。”

    她开车走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她今天气色不错。”高小凤说。

    高育良说：“是，不错。”

    高小凤说：“赵明远什么时候回来？”

    高育良说：“不知道。芳芳说忙。”

    高小凤说：“忙也得回来看看。一个人在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样。”

    高育良看着她。“你操的心倒多。”

    高小凤说：“能不操心吗？芳芳是我看着长大的。”

    二月二，龙抬头。老周来了，带着一兜子野菜，说是老家亲戚送的，让高育良尝尝鲜。高育良看着那些野菜，说：“这是什么？”老周说：“荠菜。包饺子好吃。”高小凤接过去，说：“晚上就包。”老周坐下，跟高育良聊天。

    聊了一会儿，老周忽然说：“老领导，我听说刘志远要调回来了。”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听谁说的？”

    老周说：“听说的。省里有人在活动，想让他回商务厅当副厅长。”

    高育良没说话。老周看着他。“老领导，您跟刘志远有来往？”

    高育良说：“没有。”

    老周点点头。“那就好。这个人，不太干净。”

    老周走后，高育良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高小凤端着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刘志远的事。”

    高小凤说：“他真要调回来了？”

    高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