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说好什么？高育良说好就好在，不是我的事。高小凤看着他，忽然说育良，你变了。高育良说变什么？高小凤说以前什么事你都想管，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高育良笑了，管不动了，老了。

    赵明远求婚的事，是后来芳芳自己打电话来说的。她打电话给高小凤，说赵明远跟她求婚了。高小凤问你怎么说的？芳芳说我答应了。高小凤说那就好。芳芳说阿姨，你不问问为什么？高小凤说为什么？芳芳说因为他对我好。高小凤说对你好就行。

    挂了电话，高小凤跟高育良说芳芳答应了。高育良说知道了。高小凤说你早知道？高育良说猜到了。高小凤说你怎么猜到的？高育良说那天他来，问我的意思。我就知道了。高小凤说那你当时怎么不说？高育良说不是我的事，说了干什么？高小凤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婚礼定在五一，简单办，不请外人，就家里人吃顿饭。高小凤说这也太简单了，芳芳说简单好，不喜欢热闹。高育良说听她的。

    那天，高小凤从早忙到晚，做了一大桌子菜。芳芳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笑。赵明远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芳芳旁边，笑得有点傻。

    石头跑过去，拉着芳芳的手说姑姑，你今天真好看。芳芳蹲下来，亲了他一口。石头又拉着赵明远的手说叔叔，你今天也好看。赵明远说谢谢石头。石头说那你以后就是我姑父了。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对，以后就是姑父了。石头说姑父是什么？赵明远说就是姑姑的丈夫。石头想了想，说那我是谁？赵明远说你是石头。石头说我知道我是石头，我是问你是什么。赵明远说我是你姑父。石头说那姑父是干什么的？赵明远说姑父就是陪你玩的人。石头高兴了，说那你陪我玩。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高小凤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高育良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眼睛。

    吃饭的时候，石头坐在芳芳和赵明远中间，一会儿给姑姑夹菜，一会儿给姑父夹菜。高小凤说你自己吃，别老给人家夹。石头说我就夹。芳芳笑了，赵明远也笑了。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刚好。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高小凤在厨房收拾碗筷，芳芳在旁边帮忙。高育良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赵明远坐在对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赵明远开口了，高书记，谢谢您。高育良说谢什么？赵明远说谢谢您把芳芳交给我。高育良说不是交给你，是她自己选的。赵明远说那也是您教得好。高育良笑了，不是我教得好，是她妈教得好。

    芳芳从厨房出来，听见了，站住了。高育良看见她，说洗完了？芳芳说洗完了。她在赵明远旁边坐下，握着赵明远的手。爸，我妈要是知道，会高兴吗？高育良说会。芳芳说您怎么知道？高育良说她跟我说过。芳芳愣住了，什么时候？高育良说她走之前。她说芳芳这孩子，心重，让她找个对她好的。芳芳的眼眶红了。赵明远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那天晚上，芳芳和赵明远走了。高育良送到门口。芳芳上了车，摇下车窗，爸，您药吃了吗？高育良说吃了，你阿姨盯着呢。芳芳点点头，那就好。车开走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她今天真好看。高育良说跟你年轻时候一样。高小凤笑了，我年轻时候可没这么好看。高育良说好看，比她还好看。高小凤打了他一下，你这个人，老了老了还油嘴滑舌。高育良笑了。

    五月过完，天就热起来了。石头放了暑假，天天在家缠着高育良下棋。高育良让了他车马炮，他还是输。输了不吭声，自己摆棋，再来一盘。高育良看着他，想起小松小时候。小松也这样，输了不哭，自己再来。现在小松大了，石头也大了。

    陈海隔三差五来，跟高育良下棋，陪石头玩。石头喜欢他，叫他伯伯，问他腿好了没有。陈海说好了，能走了。石头说那你跑给我看。陈海跑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石头说伯伯你跑不快。陈海说跑不快也能跑。石头说那我也跑不快，我陪你跑。两个人并排着在院子里跑，一高一矮，一瘸一拐。高育良在廊下看着，笑了。

    高小凤从厨房探出头来，喊吃饭了。石头跑进去洗手，陈海跟在后面。高育良站起来，走到饭桌边坐下。高小凤端了一盘红烧肉上来，石头眼睛都亮了。陈海说吴老师的红烧肉最好吃。石头说吴奶奶是谁？陈海愣了一下，说是你奶奶。石头说我有两个奶奶。陈海说对，两个奶奶。石头说哪个奶奶做的好吃？陈海想了想，都好吃。石头说那你怎么说吴奶奶最好吃？陈海说因为我小时候只吃过吴奶奶做的。石头说那高奶奶做的你没吃过？陈海说没吃过。石头说那你尝尝，高奶奶做的也好吃。他给陈海夹了一块，陈海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好吃。石头说比吴奶奶呢？陈海想了想，不一样的好吃。石头没听懂，但觉得是好话，满意了。

    七月的一个傍晚，高育良接到侯亮平的电话。马国强的案子结了，判了无期。刘志远判了十五年，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