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翻，放下。“亮平，你打算怎么办？”

    侯亮平说：“把材料交上去。让上面的人看看，是谁在搞事。”

    高育良摇摇头。“不行。”

    侯亮平愣了一下。“为什么？”

    高育良说：“你交上去，上面的人看了，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在背后还有人。会觉得我跟你有关系，你在帮我。会觉得马国强倒了，又来了一个高育良。”他看着侯亮平，“亮平，你现在的位置，不能跟我扯上关系。你帮了我，就是害了你自己。”

    侯亮平说：“高老师，我不怕。”

    高育良说：“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我怕你因为我，把自己搭进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当年我出事的时候，老周没敢说话，我不怪他。因为他还有家，还有孩子，还有前途。他要是说话了，自己就完了。你现在也一样。你有家，有孩子，有前途。你不能因为我，把自己搭进去。”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高老师，那您怎么办？”

    高育良说：“等。等他出昏招。”

    侯亮平说：“万一他真栽赃呢？”

    高育良回过头。“栽赃也要有证据。他拿什么栽？我什么都没做。他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诬告的人，自己会进去。”

    侯亮平走后，高育良把那些材料收好，放进抽屉里，上了锁。高小凤在门口站着，看着他。“你不让亮平帮忙，那你怎么办？”高育良说：“我自己来。”高小凤说：“你怎么来？”高育良说：“等。等他自己露马脚。”

    赵德明果然出昏招了。半个月后，一封匿名信寄到了省纪委。信里说高育良在吕州期间，收受林远贿赂，为其在发改委的提拔提供便利。信里附了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林远的账户向一个陌生账户转了二十万。那个陌生账户，被查出来是高小凤的。

    侯亮平拿到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给高育良打电话，声音哑了。“高老师，他们动手了。”

    高育良说：“我知道。”

    侯亮平说：“您怎么知道的？”

    高育良说：“林远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他的账户被冻结了。”

    侯亮平说：“高老师，那笔钱不是林远转的。是赵德明找人做的假账。银行记录是伪造的。”

    高育良说：“我知道。”

    侯亮平说：“那您还等什么？把材料交上去啊。”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亮平，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动。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你在帮我。就会说我们串通一气。”

    侯亮平说：“那您怎么办？”

    高育良说：“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高育良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把抽屉打开，把那叠材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季昌明的。

    “季检，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高育良把赵德明的事说了。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很久。“老高，你这是让我替你出头。”

    高育良说：“不是出头。是递话。你季昌明在汉东干了一辈子，谁不知道你？你递的话，没人敢不信。”

    季昌明说：“递什么话？”

    高育良说：“告诉他们，那笔银行记录是假的。让他们查。”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老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高育良说：“为什么？”

    季昌明说：“因为当年你的事，是我办的。我办得没错，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扛了不该扛的东西。”他顿了顿，“这件事，我帮你。但只此一次。”

    高育良说：“一次就够了。”

    三天后，省纪委的人来了。不是来查高育良的，是来查赵德明的。那笔银行记录被证实是伪造的，转账日期那天，林远在外地出差，有酒店记录和机票为证。高小凤的账户更是子虚乌有，那家银行根本没有这个账号。

    赵德明被停职调查。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高育良正在院子里教石头下棋。石头举着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高育良说：“你想想，放在哪儿不会被吃掉。”石头想了半天，放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高育良点点头。“对了。”

    石头高兴了。“爷爷，我赢了？”

    高育良说：“赢了。”

    石头说：“那我是不是比你厉害了？”

    高育良说：“是。你比我厉害了。”

    石头满意了，跑去厨房跟高小凤报信。“奶奶，我赢了爷爷！”

    高小凤说：“你爷爷让着你呢。”

    石头说：“没让。我自己赢的。”

    高小凤笑了。“好，你自己赢的。”

    那天晚上，侯亮平来了。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高老师，赵德明进去了。”

    高育良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