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亮平说：“您怎么做到的？”

    高育良说：“我没做什么。就是打了个电话。”

    侯亮平愣了一下。“打给谁了？”

    高育良说：“季昌明。”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季检帮的您？”

    高育良说：“不是帮我。是帮公道。那笔记录是假的，谁都看得出来。他不过是递了句话。”

    侯亮平看着他。“高老师，您真厉害。”

    高育良笑了。“厉害什么？老了，就剩下这点本事了。”

    侯亮平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高育良送到门口。侯亮平上了车，摇下车窗。“高老师，以后还有人来吗？”

    高育良说：“不知道。来就来，不来就不来。”

    侯亮平说：“您不怕？”

    高育良说：“怕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侯亮平笑了。“是，您什么都没做。”

    车开走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亮平走了？”高育良说：“走了。”高小凤说：“他说什么了？”高育良说：“他说我厉害。”高小凤笑了。“你是厉害。什么都没做，就把人办了。”高育良也笑了。“不是厉害。是有人帮忙。”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把那些材料又翻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锁进抽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跟学生说，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走得正。后来他自己走歪了。现在他走正了。走得正，不怕人查。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灯还亮着。高小凤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织着毛衣，是给石头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说还没睡？高育良说不困。高小凤说那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高育良说不用，不渴。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织毛衣。毛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针一下一下地动，很有节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凤，你说，以后还会有人来吗？高小凤说不知道。来就来，不来就不来。高育良说你不怕？高小凤说怕什么？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