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 拐点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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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说林远有问题,但把项目的问题都列了出来,暗示管理不善。林远把报告拿给高育良看。高育良看完,说这份报告,是给上面看的。不是查问题,是找茬。林远说那怎么办?高育良说你把项目的所有文件、所有签字、所有会议记录,整理成一份材料,附上你的说明,报给马主任、报给高副省长。让他们知道,审计报告里的问题,不是你造成的。林远说来得及吗?高育良说来得及。审计报告还没正式上报,你有时间。林远说好,我去办。

    林远熬了三个通宵,把材料整理好了。厚厚的两大本,附上了所有能找的证据。他先报给了马主任,马主任看了,说写得清楚。然后报给了高副省长,高副省长看了,没说话。过了两天,高副省长的秘书打电话给林远,说高副省长让你去一趟。林远去了。高副省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林远的那份材料,说你的材料我看了,写得很详细。林远说谢谢领导。高副省长说审计报告的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干,别受影响。林远说好。

    林远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他给高育良打电话,说高副省长看了材料,说知道了。高育良说知道了就行。他不会不管。林远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推卸责任?高育良说你没有推卸责任,你是在说明情况。说明情况和推卸责任,是两回事。你说明情况,是负责。你推卸责任,是不负责。林远说我明白了。

    牛牛感冒了,发了两天烧,高小凤急得不行。高育良说小孩子发烧正常,不用急。高小凤说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当然不急。高育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急。但急没用。该吃药吃药,该看医生看医生。急了他就能好?高小凤不说话了。她抱着牛牛,给他喂药。牛牛不肯喝,哭得撕心裂肺。石头在旁边说弟弟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牛牛不理他,继续哭。石头说你不喝我喝了。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牛牛看见他喝了,不哭了,也张嘴喝了一口。高小凤赶紧把剩下的喂完,牛牛喝完又哭了。高小凤说你这个小祖宗,哭也是喝,不哭也是喝,哭什么?牛牛不理她,继续哭。石头说弟弟别哭了,我给你讲故事。他拿起那本《上下五千年》,翻开第一页,开始念。从前有一个很大的森林……牛牛听着听着,不哭了。高小凤看着这一幕,笑了。

    高育良在客厅里听见了,也笑了。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把赵长河的照片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想起高副省长,想起他说“你回去好好干,别受影响”。这个人,比赵长河强。不是权力大,是格局大。他不怕事,敢担事。林远遇到他,是运气。但运气不会一直有。赵长河还在位子上,还在盯着林远。他不怕赵长河,但他知道,赵长河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等,等林远出错。林远不能出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他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跟学生说,人生最大的智慧,不是知道该做什么,是知道不该做什么。后来他忘了,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赢。现在他老了,知道了。不该做的,就不做。不该赢的,就不赢。赢了一时,输了一世。不赢,反倒赢了。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灯还亮着。高小凤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织着毛衣。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还没睡?”高育良说:“不困。”高小凤说那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高育良说不用,不渴。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织毛衣。毛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针一下一下地动,很有节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凤,你说,林远这个项目,能不能按期完工?”高小凤说能。他那么认真,不成才怪。高育良说那赵长河呢?高小凤说赵长河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他过他的,我们过我们的。高育良说要是他过了呢?高小凤说过了就过了。天塌不下来。高育良看着她。“你倒想得开。”高小凤说不是想得开,是知道。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高育良说那什么重要?高小凤说人在,比什么都重要。高育良没说话,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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