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章 又值年关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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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姐姐你下得不好。沈静说爷爷下得好。石头说那当然,我爷爷是高手。高育良笑了。

    吃饭的时候,祁望说高爷爷,我那个案子,结了。高育良说哪个?祁望说村干部截留补偿款那个。村民拿到了钱,村干部进去了。高育良说判了?祁望说判了。七年。高育良说那就好。祁望说但我又接了一个,更复杂。一个工厂的工人,职业病,尘肺病,好几十个人。厂子不给赔,说不是他们的责任。高育良说能管吗?祁望说能管,但得找证据。几十年前的病历,难找。高育良说那也得找。不找,他们就没希望。祁望说我知道。我会尽力。

    沈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高小凤给她夹菜,说多吃点。沈静说谢谢阿姨。高小凤说你跟祁望什么时候办喜事?沈静脸红了,说还没定。高小凤说定了告诉我,我给你们准备。沈静说好。祁望在旁边笑了。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石头和牛牛坐在一起,祁望和沈静坐在旁边。石头给牛牛夹菜,说弟弟你吃这个。牛牛不理他,伸手去抓。石头说你不能用手抓,用筷子。牛牛不会用筷子,用手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石头说你看你,弄一手油。牛牛笑了,露出四颗牙。石头说算了,我喂你。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牛牛嘴边。牛牛张嘴吃了,又张开嘴等。石头又喂了一勺。高小凤在旁边看着,笑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他想起很多年前,小松小时候,也是这样喂石头。那时候他不在。现在他在了,看着石头喂牛牛。不是儿子,是孙子。但也是自己的孩子。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有些东西,是补回来的。不是全部,但补回来了一些。

    吃完饭,大家在客厅里看电视。石头困了,趴在高小凤腿上打瞌睡。高小凤说困了就去睡。石头说不困,我要守岁。高小凤说你年年都守不住。石头说今年能守住。话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高小凤把他抱进里屋,放床上睡了。牛牛早就睡了,躺在婴儿床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高育良走过去看了看,给他盖好被子。牛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祁望和沈静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着话。高育良没打扰他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烟花。烟花一朵一朵地绽开,红的绿的,把天都照亮了。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想什么呢?高育良说想祁望。高小凤说他怎么了?高育良说他接了一个职业病案子,尘肺病,好几十个人。高小凤说能行吗?高育良说能行。他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高小凤说像他爸。高育良说像。但不一样。他爸认准的是往上爬。他认准的是帮人。不一样。

    高小凤没说话,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是热的。烟花还在绽放,新的一年来了。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把赵长河的照片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他想起高副省长,想起他说“你回去好好干,别受影响”。这个人,比赵长河强。不是权力大,是格局大。他不怕事,敢担事。林远遇到他,是运气。但运气不会一直有。赵长河还在位子上,还在盯着林远。他不怕赵长河,但他知道,赵长河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等,等林远出错。林远不能出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他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跟学生说,人生最大的智慧,不是知道该做什么,是知道不该做什么。后来他忘了,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赢。现在他老了,知道了。不该做的,就不做。不该赢的,就不赢。赢了一时,输了一世。不赢,反倒赢了。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灯还亮着。高小凤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织着毛衣。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还没睡?”高育良说:“不困。”高小凤说那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高育良说不用,不渴。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织毛衣。毛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针一下一下地动,很有节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凤,你说,祁望那个职业病案子,能成吗?”高小凤说能成。他那么认真,不成才怪。高育良说那赵长河呢?高小凤说赵长河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他过他的,我们过我们的。高育良说要是他来找我们呢?高小凤说那就兵来将挡。你不是教过林远吗?高育良看着她。“你倒会引用。”高小凤说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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