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远的厂房封顶后，设备安装成了下一道坎。设备从德国进口，海运加清关要两个月。宋致远等不了，提出分批发货，先到先装。德国供应商不同意，说设备是一个整体，分批安装会导致调试复杂化。宋致远在电话里跟德国人吵了半小时，最后拍桌子说，你们不发货，我退单。德国人软了，同意分批发货。

    

    第一批设备到港那天，宋致远亲自去海关盯着清关。林远在开发区等他回来，等到晚上十点，宋致远才拖着行李箱走进办公室。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一进门就说，海关扣了一批货，说是申报价格偏低，要重新估价。林远说偏低多少？宋致远说比实际成交价低了百分之十五。林远说谁报的价？宋致远说我们的代理公司。他们为了省关税，低报了。林远说你不知道？宋致远说我不知道。代理公司自作主张。林远说那现在怎么办？宋致远说补税，罚款，然后放行。林远说多少钱？宋致远说三百万。林远说那你补。宋致远说补了，但时间耽误了。林远说耽误多久？宋致远说一周。林远说一周还好。宋致远说好什么？一周够别人赶超了。林远没接话。

    

    高育良听林远说完，说宋致远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什么事都想抓在自己手里。但设备进口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你跟他说，让他找个靠谱的代理公司，多花点钱，省心。林远说他找了，这家就是别人推荐的。高育良说推荐的不一定靠谱。你帮他打听一下，省里有没有做进口代理的老牌公司。林远说我试试。

    

    林远托人打听到一家省外贸公司，做了三十年进口代理，信誉好，但收费高。他把信息转给宋致远，宋致远说收费高不怕，只要不误事。他跟那家公司签了合同，后续几批设备由他们代理。第二批设备到港时，清关只用了三天。宋致远打电话给林远，说林处长，谢谢你。林远说不用谢，你自己找的公司。宋致远说我找了好几家，都不满意。你推荐的这家，行。林远说行就好。

    

    石头在学校里被选为大队委，三条杠。回来把臂章给高育良看，爷爷，你看！高育良接过来看了看，说好。石头说全校只有五个人。高育良说你很厉害。石头说比你厉害吗？高育良说比我厉害。我小时候没当过三条杠。石头说那你当过几条杠？高育良说两条杠。石头说那我比你高一级。高育良说对，你比我高一级。石头说那你听我的。高育良说听你的。石头说那你不许抽烟。高育良说我不抽烟。石头说那不许喝酒。高育良说偶尔喝。石头说偶尔也不行。高育良说好。石头说那你答应我。高育良说答应你。石头说拉钩。高育良伸出手，跟他拉钩。石头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高育良说不变。

    

    牛牛在旁边说爷爷，我也要拉钩。高育良说拉什么？牛牛说拉钩不许老。高育良愣了一下。牛牛说你不许老。高育良说人都会老。牛牛说我不许你老。高育良说好，我不老。牛牛说拉钩。高育良伸出手，跟牛牛拉钩。牛牛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老。高育良说好。牛牛说那你现在多大了？高育良说七十二。牛牛说一百减七十二等于二十八，你还有二十八年。高育良说你会算？牛牛说会。高育良说谁教的？牛牛说哥哥教的。高育良说哥哥教得好。牛牛说那你要等我二十八年。高育良说好。

    

    快充科技的第三代产品开始批量生产，孙建国又忙了起来。他给林远打电话，说林处长，我们准备在开发区再建一个研发中心，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林远说有，你要多大？孙建国说五十亩。林远说五十亩不小，你得写报告，报管委会批。孙建国说报告我写好了，明天送过去。林远说你动作真快。孙建国说不快不行，研发跟不上，产品就要被淘汰。林远说那你明天来，我带你去看地。

    

    第二天，孙建国带着报告来了。林远带他看了两块地，一块靠路边，交通方便，但地价高；一块靠河边，环境好，但离主干道远。孙建国选了靠路边的那块。林远说地价高你不怕？孙建国说成本高不怕，怕的是物流成本高。靠路边，运输方便，省下的钱比地价多。林远说你会算账。孙建国说不会算账怎么做生意？

    

    林远把这事跟高育良说了。高育良说孙建国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不冲动。他选靠路边那块，说明他算过。你帮他报上去，应该能批。林远说孟主任最近在忙宋致远的项目，顾不上这些。高育良说顾不上你就催。催不动就等。项目是你的，你急他不急，你就自己急。林远说我知道了。

    

    宋致远的设备安装进入调试阶段，问题又来了。德国工程师来了两个，住开发区酒店，每天到工地指导安装。但他们只工作八小时，周末休息，节假日不加班。宋致远急了，说我这边工期紧，你们能不能加班？德国人说不能，我们合同签的就是八小时。宋致远说加钱行不行？德国人说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的劳动法规定。宋致远气得说不出话。

    

    林远知道这事后，跟宋致远说，你跟他们较劲没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