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充科技的研发中心刚出地面，孙建国就遇到了资金问题。不是他的公司没钱，是上下游的账期压得太紧。上游原材料供应商要求现款现货，下游客户却要压三个月的账期。他垫了两个月，现金流就绷不住了。孙建国在电话里跟林远说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林处长，我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研发中心要停工。”

    

    林远说你找银行了吗？孙建国说找了，三家银行都拒了。说我公司成立时间短，没有抵押物。林远说那产业引导基金呢？孙建国说也申请了，但审批要三个月，我等不了。林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把材料给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林远把这事跟高育良说了。高育良说孙建国现在的情况，不是项目不好，是周期错配。他的钱都压在货上了，货卖了钱没回来，新的货又出不去。林远说那怎么办？高育良说找人拆借。开发区有几家做得好、现金流充裕的企业，你帮他问问。林远说这不合适吧？企业之间借钱，风险大。高育良说不是借，是预付款。你让他找下游客户，让他们预付一部分货款，他给折扣。客户拿了折扣，他拿到了钱，双赢。林远说这主意好。

    

    林远把高育良的话转给孙建国。孙建国说我已经跟客户谈过了，他们不愿意预付。林远说那你找上游，跟他们谈延期付款，你付利息。孙建国说也谈了，他们不愿意。林远说那你就找银行，找关系。孙建国说我在开发区没什么关系。林远说开发区有关系的人多了，你不认识而已。我帮你介绍几个。

    

    林远把孙建国介绍给了开发区另外两家企业的老板。一家做物流的，一家做贸易的。两个老板听了孙建国的情况，都说愿意帮忙，但不是借钱，是合作。物流公司的老板说，你的充电桩运出去，用我的物流，我帮你垫付运费，你三个月后结算。贸易公司的老板说，你的原材料，我帮你集中采购，量大价优，你分期付款。孙建国听完，眼睛亮了。他说你们这是帮我大忙了。物流老板说不是帮你，是帮我们自己。你的充电桩卖得好，我的物流业务也多了。孙建国说那咱们签合同。物流老板说签。

    

    孙建国把这事的进展告诉林远，林远说你这叫因祸得福。孙建国说不是因祸得福，是遇到贵人了。林远说贵人不是遇到的，是你自己挣的。你产品好，人家才愿意跟你合作。产品不好，谁帮你？孙建国说你说得对。

    

    高育良的身体在入秋后稳定了一些。腿肿消了，血压也正常了，夜里起来次数少了。高小凤说还是得吃药，不能停。高育良说我没停。高小凤说你昨天就忘了。高育良说昨天是忘了，今天没忘。高小凤说那你今天吃了？高育良说吃了。高小凤说张嘴我看看。高育良张开嘴，高小凤看了看，说没吃。高育良说吃了，咽下去了。高小凤说你骗人。高育良笑了。高小凤说你还笑。她把药递过去，看着高育良吃了，才转身进厨房。

    

    石头在暑假里学了一项新技能——骑自行车。高小凤给他买了一辆新的，蓝色的，他喜欢得不得了。第一天学，摔了三跤，膝盖破了皮，没哭。第二天又摔了两跤，手肘青了一块，还是没哭。第三天会骑了，在院子里转圈，喊着爷爷你看。高育良坐在廊下看着，说好。石头骑到他面前，一个急刹车，差点摔了。高育良说慢点。石头说不会摔。高育良说刚才差点摔了。石头说那是刹车太灵。高育良说那你骑慢点。石头说骑慢没意思。高育良说那你摔了别哭。石头说不哭。他骑了两圈，又骑回来，说爷爷，你小时候骑自行车吗？高育良说骑过。石头说你也摔过？高育良说摔过。石头说哭了吗？高育良说没哭。石头说那你怎么学会的？高育良说多摔几次就会了。石头说那我多摔几次。高育良说好。

    

    牛牛在旁边看着，说哥哥，我也要骑。石头说你太小了，够不着踏板。牛牛说我长大了骑。石头说等你长大了，我教你。牛牛说好。

    

    宋致远的二期项目在九月初动工了。这次没有征迁问题，没有地下水问题，施工队也是原班人马，一切都很顺利。宋致远反而不适应了，他给林远打电话，说林处长，最近太平静了，我心里不踏实。林远说你这是操心的命。宋致远说我不是操心，是怕出事。林远说怕出事就多检查。检查多了，事就少了。宋致远说你这话说得对。

    

    林远把这事跟高育良说了。高育良说宋致远这个人，闲不下来。二期动工了，他又要找新的事做。林远说他已经在找新的事了，准备跟中科院合作搞下一代电池。高育良说那让他搞。人闲下来，毛病就多了。林远说我也是。高育良说你也是什么？林远说我闲下来也难受。高育良说你还年轻，闲下来难受正常。我老了，闲下来正好。林远说您闲下来正好？高育良说正好看你们忙。林远笑了。

    

    那天晚上，林远在办公室加班。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工地。宋致远的二期工地灯火通明，快充科技的研发中心已经封顶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