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高小凤把这件事讲给高育良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骄傲还是欣慰的表情。高育良说你怎么知道是主动让的？高小凤说老师说的。高育良说那不错。祁念在旁边听见了，跑过来，把手伸到高育良面前，手背上贴着一朵小红花。高育良说让我看看。祁念把手举高，高育良弯下腰，凑近了看了看。祁念说高爷爷，你把小红花拍下来发给石头哥哥看。高育良说好。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石头，附了一行字：祁念得小红花了。过了一会儿石头回了一个字：好。高育良看着那个“好”字，想起以前石头得了小红花，他也是回一个“好”。现在轮到石头做那个人了，他觉得这个“好”字挺好的，不多也不少。

    

    北京的天黑得早，高育良吃完晚饭后就回屋看书。高小凤洗完碗，在厨房里磨蹭一会儿，也进来了。她坐在床边叠祁念的衣服，叠完了就坐在那发呆。高育良说你还不睡？高小凤说睡不着。高育良说你是不是不习惯？高小凤说不是，是有事想。高育良说什么事？高小凤说牛牛的幼儿园在搞亲子运动会，小松和晓晓都上班去不了，别人家都是爸妈陪着。高育良说那你去不了。高小凤说我去了就没人管你。高育良说我不用你管。高小凤没接话。

    

    高育良把手里的书放下，说你要是放心不下牛牛，就回去待几天。我在这儿没事。高小凤说祁念这边才刚适应我，我一走他又不习惯了。高育良说那你定。高小凤没再说话。窗外风声呼呼的，北京的春天风沙大，吹得窗户扑棱扑棱响。高育良关了灯，躺下了。高小凤也躺下了，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高小凤以为高育良睡着了，轻轻翻了个身。高育良忽然开口说，你回去看看牛牛吧，我不走，你待几天再来。高小凤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没睡？高育良说等你做决定。高小凤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一个人行吗？高育良说行。高小凤说药别忘了。高育良说忘不了。高小凤说量血压。高育良说每天早晚两次。高小凤说那我把药分好。高育良说好。

    

    窗外的风还在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