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轻姑娘，看见高育良来了，领他走到走廊尽头。墙上贴着一幅画，画的是三个手牵手的人，颜色涂得浓艳，高育良站在画前，没有说话。

    

    王老师说祁念画的是您、舅奶奶还有他自己。高育良指着画上左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小人，说这是？王老师说这是您，祁念说高爷爷的衣服是灰色的。高育良看着那个小人，看不出哪里像他。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小人，问这个是舅奶奶？王老师说对。中间最小的那个，头上戴了一顶小帽子，是祁念自己。高育良站了一会儿，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附了三个字：画得好。过了几分钟，高小凤回了一个大拇指。沈静回了一串鼓掌。祁望回了一个笑脸。石头回了一个句号。牛牛不会打字，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稚嫩的声音说“哥哥你画得真好”。祁念放学回来，高育良把他抱起来，祁念问他看见画没有。高育良说看见了。祁念说画得好不好？高育良说好。祁念说那你怎么不笑？高育良笑了。祁念说这回是真的了。高育良说你怎么知道？祁念说因为你眼睛笑了。高育良愣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祁念挣了一下说高爷爷你勒着我了。高育良松开了手，祁念从他怀里滑了下去，跑向沙发，拿起他的玩具车，回头说，高爷爷你还抱不抱？高育良说抱。祁念举着小汽车跑回来，高高举着，故意绕了一个弯扑进他怀里。

    

    北京的冬天已经开始冷了，寒流来得早，小区里的银杏叶还没落尽，呼出的白气就在空气中凝结成雾。高育良把阳台上的月季搬进室内，浇了一次透水，按照高小凤电话里的嘱咐在盆底垫了托盘。那天他抱着祁念在窗前站了一小会儿，看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在风里裹紧棉袄，挽着篮子出了大门。祁念忽然问他，高爷爷，你什么时候过生日？高育良说我不过生日。祁念说为什么？高育良说过了太多次了，不想过了。祁念说那让我过。高育良说你的生日还没到。祁念说那你给我过。高育良说好。祁念说还有几天？高育良说四个月。祁念说四个月是多久？高育良说很快就会到，一眨眼就到了。祁念这次没有眨眼，大概觉得上过太多次当，不再信了。他把小汽车的轮子抵在窗玻璃上，转了几下，在上面划了几道浅浅的灰印子。高育良看着那些灰印子，没有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