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像警察？石头说像。牛牛说那你能不能叫我警察？石头说好，警察同志。牛牛满意了，跑去厨房找小松，说爸爸，我是警察。小松说警察好，警察抓坏人。牛牛说你扮坏人，我抓你。小松举起双手，说投降。牛牛说你犯规了，坏人不会投降。小松说那坏人该怎么做？牛牛说跑。小松跑了两步，牛牛追上去，抓住了小松的衣角，说你被捕了。小松举起双手，说警察同志，我认罪。牛牛说你的罪行是什么？小松说偷吃了你的零食。牛牛说你偷吃了什么？小松说巧克力。牛牛说那你要赔我。小松说好，赔你两盒。牛牛说三盒。小松说三盒就三盒。牛牛这才松开手。

    

    高小凤从吕州带回来的牛牛的画，祁念房间的墙上已经贴不下了。沈静买了一个画框，把祁念自己的画裱起来挂在客厅。祁念指着画说这是舅奶奶，这是高爷爷，这是我。高小凤凑近看了看，说舅奶奶没有这么胖。祁念说不是胖，是穿得多。高小凤说你冬天画的？祁念说夏天画的，但我喜欢冬天。高小凤说为什么？祁念说冬天有雪。高小凤说夏天有西瓜。祁念说西瓜吃完就没了，雪化了还能再下。他的小逻辑一套一套的，高小凤被他绕得说不清谁对谁错。

    

    高育良把那张裱好的画看了好一会儿。画上的自己穿着灰色衣服，站得笔直，头发是黑的。他在祁念的认知里，还顶着年轻时的那一头黑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顶，没说什么，把画挂回了原处，又走到阳台上给月季浇水。月季开得最旺的那几朵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边缘卷了一圈枯色。水洒在土面上，很快就渗了下去，表面看不出一点痕迹，只有凑近了用手摸才知道底下是湿的。

    

    入夜后，客厅关了灯，祁念已经睡了。高小凤拧亮床头那盏老式台灯，把高育良的药盒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灯光检查第二天的药片有没有漏。分装小格里早中晚三格，她用手指按下去，确认每一格都填满了对应的颜色和形状。高育良背倚着枕头，翻着那本怎么也看不完的《明史》。高小凤伸手把他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说往下掉了。高育良没抬头，嗯了一声。台灯下两个人影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安静地挨在一起。窗外偶尔传进一阵遥远的汽车喇叭声，很快又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