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也同步进行。高育良说那就好。林远说高爷爷，您身体怎么样？高育良说还行。林远说药别忘。高育良说没忘。林远说那我挂了。高育良说好。

    

    挂了电话，林远站在窗前看着开发区的夜景。郑国栋工地上还有灯亮着，工人们正在加班。刘永强的二期厂房也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快充科技的扩产车间更亮。新装的那排LED灯管把厂房照得通明，远远望去像一座停在岸边的船。他忽然想起高育良说的那句“一眨眼就到了”。这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开发区从一片荒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站在最初，一眨眼就到了眼前。

    

    高小凤在电话里跟牛牛说北京下雪了。牛牛说什么样的雪？高小凤说细细的，像盐末，落在地上就化了。牛牛说那能堆雪人吗？高小凤说不能，雪太小。牛牛说那下大雪的时候叫我。高小凤说好。

    

    北京的初雪下得不大，薄薄一层，天亮就化了。祁念起来的时候雪已经没了，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地上湿漉漉的，什么也没有。他说舅奶奶你骗我。高小凤说没骗你，半夜下的，天亮化了。祁念不信，说你下次叫我起来看。高小凤说半夜那么冷，你起来会感冒。祁念说我不怕冷。高小凤说我怕。祁念没再争，闷闷不乐地去刷牙洗脸了。高育良在客厅听见了，端给他一杯温水，叫他喝了暖暖身子。祁念接过去抿了一口，温温的，咽下去又递回他手里，低着头说高爷爷，下次下雪你叫我。高育良说好。他看了高育良一眼，眼里那点将信将疑还没散干净，转身跑回房间，大概是又想起那袋还没吃完的栗子了。

    

    高小凤看着他跑掉的背影，对高育良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好哄了。高育良说长大了就好哄了？高小凤说长大了就不用哄了。高育良说那你这几年慢慢熬，说着目光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说看这云层这两天应该还会下一场雪。祁念从房间里跑出来伸出把碗放到厨房水槽里开了龙头冲了一下，碗沿上还沾着粥渍，他就把碗往架上一搁不管了。高小凤叹口气重新洗了一遍，回头看一眼客厅里那爷孙俩，一老一小并肩坐在沙发的同一头，小脚丫搁在大脚旁边，穿着蓝白条纹的毛线袜，大脚上的袜子是深灰色的，后跟处磨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