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上市再说。林远说产品什么时候上市？宋致远说明年二季度。林远说那快了。宋致远说一眨眼就到了。两个人同时笑了一声。

    

    高小凤开始准备北京的年货。她在网上查了北京年俗，跟吕州不太一样，炸的东西少，炖的东西多。她买了猪蹄、牛腩、羊排，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祁念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里面的肉，咽了咽口水，他说舅奶奶我要吃肉。高小凤说晚上做红烧猪蹄。祁念说好。他跑去跟高育良说晚上有红烧猪蹄。高育良说知道了。祁念说你高兴吗？高育良说高兴。祁念说那你笑一个。高育良笑了。祁念说这回是真的了，他歪着脑袋看你的时候，睫毛的影子正好落在颧骨上。高小凤从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赶紧转身回了灶前，她眼眶有点湿，趁着祁念跑回来拿围裙的间隙飞快地在眼角按了一下。

    

    石头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举着鲜花，有人拿着零食。没人来接他，他习惯了。他一个人走回宿舍，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去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给高小凤打了个电话，说考完了。高小凤说什么时候来北京？石头说明天。高小凤说车票买了吗？石头说买了。高小凤说几点到？石头说下午两点。高小凤说让你祁望哥哥去接你。石头说不用，我自己坐地铁。高小凤说你认识路？石头说导航。高小凤说那你到了打电话。石头说好。

    

    这回是真的要去了。

    

    当天夜里，高育良把那本《明史》翻到了最后一章。不是读完了，是跳着看的。他翻到崇祯皇帝自缢的那段，读了几行，合上了。煤山那棵树他这辈子不会去看。书上写的煤山，现在叫景山公园，离祁念家不远，坐公交几站路。他没有说要去，高小凤也没有提过。一个坐过牢的人不做那种自我告解式的凭吊，他是这么想的，但也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他只是把书放回书架，在书架的格子里摸到了药盒，提前把明天早晨那格分好。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高育良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它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垂下来，蓝色的一端已经拖到地上，沾了泥土。他给高小凤披上一件外套，她正在阳台上把最后一件床单收进来。床单有点发潮，叠的时候带着一股晾不尽的凉意，压在手上沉甸甸的。她收拢床单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说着天气预报明天还有雪，手里继续叠着，侧过的灯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