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祁念被沈静叫去贴窗花了，窗花是红色的，镂空的，贴在玻璃上透光。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祁念自己坐在矮桌上吃了几口就跑去大人那边挤在高育良旁边。高育良给他夹了块鱼，他嚼了嚼咽了。高育良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又接了一句高爷爷你过年好，身体好，活到一百岁。一桌人都笑了。祁望说谁教你的，祁念说我自己想的，上次过年就想说了，忘了。沈静在桌子那头隔着笑道这也能忘。

    

    石头在吕州发来视频，牛牛凑在镜头前喊爷爷过年好。高育良说牛牛过年好。牛牛问爷爷你什么时候回来，高育良说过了年。牛牛说过了年是哪天？高育良说快了。牛牛说能不能说个准日子，小松在旁边说初六。牛牛说初六是几号？小松说二月三号。牛牛对着镜头说二月三号。高小凤说记这么清楚。牛牛说那当然。高育良心里动了一下，石头在他身后露了半张脸，过了十几秒才看清他在说爷爷新年好。

    

    鞭炮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祁念趴在阳台上往外看，说高爷爷有烟花。高育良说看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烟花在对面楼顶上空绽开，红的绿的，一朵接一朵，祁念数着，数到第十朵就乱了。高育良拍拍他的肩说进屋吧，外面冷。祁念说再看一会儿。高育良陪他站着，冷风灌进领口，他没缩。等到那批烟花放完了，祁念才肯进屋。高育良关阳台门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映着腰背已不再直挺。他回到沙发上，高小凤递了杯热茶。他接过捂着，手凉。

    

    新年的钟声敲过以后，祁念困了，趴在沈静腿上睡着了。沈静抱他回屋。高育良和高小凤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春晚，音量调得很低，听不清在唱什么。高育良说又一年了。高小凤说可不是。两个人没再说别的，听着远处渐渐稀疏下来的鞭炮声，彼此都没动。后来是暖气片里偶尔发出的流水声陪着他们又坐了很久，等到窗外的夜空彻底安静下来，高育良才慢慢站起来说了句睡吧。高小凤应了一声跟着他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