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愣住了。石头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踩过操场边飘下来的落叶，嘎吱嘎吱响。晚上在宿舍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给高小凤发了一条微信：奶奶，爷爷最近身体好吗？高小凤秒回了：好，你放心。石头又回了一个字：嗯。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脑中却翻来覆去地转着白天那句贪官改了也是贪官。他想起小时候有人这样说爷爷，他冲上去动手打人，被爷爷教训了一顿。现在他十六了。十六岁的人该用什么方式回应，爷爷没教过，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高育良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正在北京的小区里带着祁念看物业修剪树枝。园林工人站在升降机上，拿着电锯把过长的枝干锯断，断枝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闷响。祁念捂着耳朵躲在后面，高育良站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飘落的碎屑。祁念松开一只手说高爷爷你怕不怕，高育良说怕什么。祁念说电锯声。高育良说那点声音有什么好怕的，祁念说可是它响。高育良没解释什么，只是伸手帮祁念扶着帽子。一阵风吹来，祁念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