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人，但沉默里那份不知如何是好的关切还是从听筒里漏了出来。挂了电话，高育良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高小凤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高小凤没追问。

    

    吕州的早春，老槐树还没发芽。牛牛放学回家，在院子里的地上画了一只猫，又在猫旁边画了一条鱼，鱼比猫还大。小松说你这是鱼还是鲸鱼？牛牛说鲸鱼也是鱼。小松没跟他争，把他带进屋洗手。牛牛一边洗手一边问爸爸，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小松说月底。牛牛说二月二十八号。小松说你记这么清楚。牛牛说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小松愣了一下。牛牛说二月二十八号是我生日，奶奶说那天回来。小松想起来了，儿子要过六岁生日了，他完全忘了这回事。他蹲下来，说你想要什么礼物？牛牛想了半天，说我想要一个警察头盔。小松说好。牛牛说跟电视里一模一样的那种，帽檐上有警徽。小松说行。

    

    高小凤在电话里听小松说了牛牛的生日愿望，说要给他寄个礼物。小松说不用，我买就行。高小凤说你买的跟我买的不一样。小松没再争。高小凤让祁望在网上挑了一个警察头盔，发到吕州。牛牛收到那天，抱着头盔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晚上睡觉都不肯摘。小松说摘了明天再戴。牛牛说我戴着睡。小松说那硌得慌。牛牛说我不怕。小松拗不过他，由他去了。半夜起来看他，头盔歪到一边，压在枕头上，孩子睡得正沉，小松小心翼翼把头盔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牛牛嘴里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