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一列刹不住的车，窗外的风景刷刷地往后跑，来不及细看就到站了。

    

    高小凤在北京的家里忙了一上午。她把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又把祁念不玩的玩具整理了一箱，准备给牛牛玩。祁念在旁边帮忙，把玩具一件一件擦干净，码进箱子里。高小凤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祁念说因为牛牛哥哥要来。高小凤说你跟他还没见过面呢。祁念说没见过也是哥哥。他把自己最心爱的警车也放进了箱子里。

    

    石头和牛牛到的时候，祁念正趴在阳台上往下张望。看见石头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大门，他跑回客厅喊舅奶奶哥哥来了。高小凤擦了手，去开门。牛牛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高铁票，看见高小凤喊了一声奶奶，扑过去抱住她的腿。高小凤蹲下来，牛牛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高小凤说你长高了，牛牛说我想你了。高小凤拍着他的背说奶奶也想你。

    

    祁念站在旁边看着，有点不知所措。他走到石头跟前，把玩具箱的盖子掀开，露出里面的警车，说这是我送给牛牛哥哥的礼物。石头说是你最喜欢的那个？祁念点了点头，又飞快地看了牛牛一眼。牛牛从高小凤肩上抬起头来，看见了那辆警车，从箱子里拿起来攥在手里，说谢谢弟弟。祁念小声说了句不客气。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瞬，谁也没再开口。

    

    高育良从书房出来，石头叫了声爷爷。高育良走到他面前，点头说你又长高了。石头说嗯。高育良说你成绩出来了？石头说年级第二。高育良说好。石头看了看正在低头玩警车的祁念和正把他往沙发那边带的牛牛，又转回来的时候高育良问他下学期高三了紧张吗，石头说不紧张。高育良说紧张也没事，谁高三不紧张，石头又说了一遍不紧张，高育良就不再问了。

    

    晚上，高小凤做了一大桌子菜，豆腐圆圆的，红烧肉红亮亮的，清炒西兰花绿绿的，排骨汤白白的。祁念坐在牛牛旁边，两个小孩各自扒饭，筷子偶尔碰在一起，互相看一眼，又低了头。牛牛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祁念碗里，祁念愣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牛牛。高小凤看着这一幕，笑了。高育良也笑了。

    

    石头坐在高育良对面，吃得很慢，像是心里有事。果然，饭后他跟着高育良进了书房。他把门虚掩着，坐下来说爷爷，我想跟您说个事。高育良说你说。石头说我们班换了班主任，是常凯的亲戚，她找过我麻烦，但我没理她。高育良脸上没显出什么，只说了一句她怎么找你麻烦？石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高育良沉默了片刻，你这事做得对，但她会记仇。石头说记仇也没办法。高育良说以后她再找你，你录音，告诉我。

    

    石头点了点头，起身要走，高育良叫住他，石头，你记住，你爷爷的事是你爷爷的事，你是你。别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石头说我知道。他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客厅里祁念和牛牛正并排趴在地毯上，两双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不知在商量着什么秘密。石头不知道他们才见第一面，怎么能好得像认识了很久。他没有去打扰，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站到牛牛回头冲他招手喊哥哥你快来看，他也没动，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