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6章 暗流涌动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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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在北京住了一周,每天早起陪高育良在小区里走两圈,然后回来做自己的暑假作业。牛牛跟祁念混熟了,两个人从早到晚黏在一起,祁念教牛牛骑小三轮车,牛牛教祁念跳绳。祁念学了两天还不会连跳,牛牛急得不行,说你太笨了。祁念说你才笨,牛牛说我会跳你不会,祁念说你骑三轮车不会,牛牛说三轮车是小孩骑的。祁念说你就是小孩,牛牛说你不是小孩?祁念说你比我大,你先当大人,我当小孩。牛牛被他的逻辑绕晕了,跳绳也不教了。

    

    高小凤坐在旁边看他们拌嘴,笑得前仰后合。高育良从书房出来说吵什么,高小凤说没吵,在交朋友。高育良看了一眼牛牛和祁念,一个蹲在地上系鞋带,一个举着绳子等着,谁也不理谁。他没去劝,转身回书房了。

    

    林远从吕州打来电话,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稳重——常凯把进京招商的名单改了,原来定的是他带队,现在换成了一个副局长。林远说他以招商局局长的身份去省里争取了几次,常凯都在签报上卡着,理由是“让年轻干部多锻炼”。高育良问去北京招商的是什么项目,林远说是新能源电池产业链的专场推介会,宋致远报了名,也在名单里。

    

    高育良说名单改了就改了,你人在吕州,北京这边的事我帮你盯着。宋致远来了,我跟他聊聊。林远说那您身体吃得消吗?高育良说我还没到动不了的时候。林远没再劝。

    

    宋致远来北京参加推介会的前一天,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说想去家里看看他。高育良说你来吧,认认门。宋致远到了之后,祁念开门,仰着头看他,问你是谁的客人。宋致远说是高爷爷的。祁念扭头喊高爷爷有人找你,就跑回自己房间玩警车了。宋致远把带来的茶叶放在茶几上,高育良说不用带东西,宋致远说不是东西,是心意。

    

    高育良让高小凤泡了茶,两个人在客厅坐下。宋致远说他这次来北京不仅是为了推介会,还想抽空拜访几家投资机构,为明年的量产做资金储备。高育良说你的产品不愁市场,也不愁投资,你愁的是人。宋致远愣了一下,说他没听懂。高育良说你技术出身,不善交际,需要一个合伙人替你管经营,替你跑市场。你一个人扛着,迟早累垮。

    

    宋致远沉默了片刻,说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高育良说孙建国怎么样?宋致远说他做消费电子,跟我的方向不同。高育良说方向可以调,人对了就行。宋致远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

    

    高育良又问他认不认识开发区新来的副主任常凯,宋致远说认识,见过几次。常主任人很客气,但不太懂技术,他问的问题有时候不着调。高育良笑了笑说,他会慢慢懂的。宋致远没再问。

    

    下午,高育良送宋致远到门口。宋致远说高书记,您保重身体。高育良说我不当书记很多年了,叫老高就行。宋致远改不了口,叫了声高老师,高育良应了。祁念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高爷爷,牛牛哥哥什么时候再来?高育良说过几天。祁念说那你帮我打电话问他。高育良说好。

    

    宋致远走后,高育良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他想起林远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事,想起常凯的步步紧逼,想起季昌明在ICU里说的那些话,想起林远那张发白的脸。“开发区是为企业服务的,不是为干部服务的。”季昌明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林远听的。高小凤从厨房出来,问他晚饭吃什么,他说随便。高小凤说你最近总说随便,高育良说那红烧肉,高小凤说明天做,今天没买肉。

    

    石头从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他跟高育良并肩站了一会儿,沉默着,谁也没先开口。石头凑近看了看高育良花白的鬓角,看到他脸上又新添了几道深深的沟壑在夕阳里显得越发清晰,忽然说爷爷,你头发又白了。高育良摸了摸头顶,说早白了。石头说不是,上次来还没这么白。高育良笑了笑,没说别的。石头也就不问了。他站在高育良身边,也把手扶在栏杆上。祖孙两个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铺在阳台的地面上,像是两条平行的铁轨,各自伸向不同的远方,但起点是同一个。

    

    夜里,高育良把那本《明史》翻到了海瑞罢官的那一章。海瑞不怕得罪人,他也不怕。但他不是海瑞,海瑞一辈子没当过什么大官,他当过,还坐过牢。他的骨头没有海瑞硬,但他的眼睛比海瑞亮。他能看清常凯下一步要踩在哪里—不是林远的脚,不是招商局的地盘,而是林远和那些企业家之间那条看不见但最值钱的信任纽带。只要把那根带子剪断了,林远就是开发区里一个空有局长头衔的光杆司令,企业不会再信他,数据不会再听他,班子开会的时候不会再有人附和。他已经看清楚了常凯的底牌。现在的问题是,林远能不能在常凯出底牌之前,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他合上书,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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