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人。对方要是说起我不懂的东西，我就在旁边不说话，绝不给你添乱。宋致远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约后天。

    

    那天下午，高育良换了件干净的夹克，让高小凤把头发梳了梳，跟宋致远一起去了徐总的办公室。徐总办公室不大，装修简朴，墙上挂着一幅字——“行稳致远”。高育良看了一眼，没评价。徐总问高育良是做什么的，宋致远说是我老师。徐总说什么老师？高育良说教过书。徐总没再追问。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高育良基本没开口，只在徐总问起宋致远团队稳定性时插了一句，说宋博士的核心技术团队跟他七八年了，没有一个人跳过槽。徐总看了高育良一眼，把这句话记了下来。送走他们时，徐总握着宋致远的手说下周去你们公司实地考察，宋致远说欢迎。出了写字楼，宋致远问高育良您觉得有戏吗，高育良说有。宋致远问为什么，高育良说因为他问了你团队稳不稳，投资人怕的是核心人员流失，你的团队稳，他就放心了。高育良没说自己在那段关键对话里起了什么作用，他只是陪宋致远走了一趟，说了该说的几句实在话。投资人愿意借钱给一个人，不光冲着技术，更冲着技术后面那个值得托付的头脑。宋致远今晚让高育良看到了他给投资人留下的这个印象，而高育良不声不响地，又让他这个印象更深了一层。

    

    牛牛和祁念在北京住了大半个月，处出了深厚的感情。牛牛走的那天，祁念把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衣角说牛牛哥哥你寒假还来。牛牛说寒假还早呢。祁念说一眨眼就到了。牛牛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会说一眨眼了？祁念说跟高爷爷学的。牛牛笑了。高小凤带着牛牛下楼，石头帮拎着箱子走在后面。祁念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喊牛牛哥哥再见。牛牛仰起头朝他挥了挥手，也喊了一声弟弟再见。

    

    高育良站在窗边，看着祁念踮起脚尖努力探出半个小身子，小手拼命挥舞着。他想起石头第一次离开吕州去北京的时候，他站在吕州家门口，石头在车里回头看他。那时候石头还小，现在大了，轮到祁念送牛牛。一代人送一代人，送的送走的走，剩下的只有站在原地的人，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