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强三期的批文拿到手不到一周，常凯就安排赵启航带着“首席服务员”团队进驻刘永强的工地，美其名曰“全程跟踪服务”。赵启航在工地上待了两天，每天召集施工方、监理方、设计方开会，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刘永强受不了，给林远打电话说赵启航天天来，快把他逼疯了。林远说他是来服务的，你让他服务。刘永强说他服务个屁，他是来监工的。林远没接话。刘永强又说林处长，你帮我把地批下来，我感谢你。但现在常主任的人天天在我这儿，我不好赶人，你说我该怎么办？林远说你把工地上的事安排得清清楚楚，让他们找不出毛病，他们自然就走了。刘永强说他们已经找出了毛病，说我们的施工进度比计划慢了百分之五。林远说那你就赶上去。刘永强说我赶上了他们还挑别的毛病怎么办？林远说那你就让他们挑，开发区那么多项目，他们不可能只盯着你一个。

    

    刘永强挂了电话，林远想了一会儿，给高育良拨了过去。高育良听完，说常凯现在是在做面子工程，他要让上面看到他在“强化企业服务”，至于服务的效果如何，不是他现在关心的。林远说可他这样搞，企业受不了。高育良说受不了的企业会自己想办法。你让孙建国和宋致远那边顶住，别让常凯的人渗透进去。林远说孙建国那边没问题，宋致远那边也没问题。高育良说那你就把精力放在郑国栋身上，他的二期刚开工，是最容易被盯上的。林远说我明天去找他。

    

    高育良又说，常凯现在打的是一套组合拳，既要拆你的台，又要搭他自己的台。你不要跟他正面冲突，你绕到他背后去。林远问怎么绕？高育良说你去找孟庆国，把一局上半年的工作成果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直接报给市里。市里看了，就知道开发区的招商工作是谁在撑。常凯再能折腾，也捂不住市里的眼睛。

    

    林远照做了。他用周末两天时间，把一局上半年的工作梳理了一遍，写了四十多页的报告，涵盖了从项目签约到落地投产的全流程数据。报告送到市发改委后，第二天市里的一位副主任就打来电话，说开发区的招商工作做得很扎实，问林远有没有兴趣到市里来交流经验。林远说需要跟开发区领导汇报后再定。副主任说那你尽快。林远挂了电话，发现常凯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常凯说林局长，市里找你有什么事？林远说市里让去交流经验。常凯说那你去，开发区的事你放心，我替你盯着。林远说不用盯，该走的程序都在走。常凯笑了笑，转身走了。

    

    长河基地的施工进度追了上来，赵启航的人实在挑不出毛病，渐渐地就很少去了。刘永强打电话跟林远说，你那招管用，工地上按部就班干，让他们没话说。林远说你那个三期批了，董事长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刘永强说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林远说过几天。刘永强说你光说过几天，没个准日子。林远说那就后天。刘永强说好。

    

    郑国栋的二期项目在九月底正式开工。林远去参加了开工仪式，没有剪彩，没有讲话，就是站在工地边上看了几分钟。郑国栋站在他旁边，说林处长，你帮了我不少忙。林远说没帮什么。郑国栋说批文的事廖廖数语，谁批的我都清楚。你不用多说。林远说那你以后有事直接找我。郑国栋说好，明天有个设备供应商的资质需要核实，你帮我走一下程序。林远说你把材料给我。郑国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林远接过来，没打开，直接拿在手里。他把林远送到停车场，又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票，说是朋友送的吕州大剧院的戏票。林远说我不看戏。郑国栋说我也不看。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接那个话茬，林远还是把票接了过去，塞进西装内袋。他没有约人，也没自己去看，那两张票在抽屉里搁了大半个月，才在某个开会无聊的下午被他夹进笔记本当便签纸，随手记了一串电话号码，此后又不知被传递到了哪个人的案头上。

    

    石头的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李浩然说你这回终于第一了。石头说嗯。李浩然说你就不激动？石头说激动什么，又不是高考。李浩然说你这人真是，考了第一也不高兴，考了第二也不难过，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高兴？石头想了想，说等高考完。李浩然说那还有大半年。石头说一眨眼就到了。李浩然说起码要眨几百下，石头不接话，低头刷题去了。

    

    孙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了石头，说他学习态度端正，是大家学习的榜样。石头面无表情，同桌替他鼓掌，他才跟着拍了几下。会后孙老师把石头叫到办公室，问他有没有意向参加学科竞赛，石头说如果时间安排得过来可以参加。孙老师说物理和数学都可以试试，你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石头说不用商量，我自己能定。孙老师看了他一眼，说那你自己决定。

    

    石头回到教室，李浩然问他孙老师找你干什么，石头说问我要不要参加竞赛。李浩然说那你去不去？石头说去。李浩然说那你帮我问问，我也想去。石头说你的成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