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说爬上屋顶，祁念说屋顶不是楼，高育良说那就再爬高。祁念说爬到最高处就能看到黄河吗？高育良说看不到，吕州都看不到，北京更看不到。祁念说那这首诗是骗人的。高育良说不是骗人，是告诉你站得高看得远。祁念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跑去问沈静能不能带他去看黄河。沈静说黄河在很远的地方，等你放假了去。祁念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转回高育良跟前，冷不丁问他高爷爷你真的坐过牢吗。高育良手里的老花镜应声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躲开祁念的目光，只是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说了一句真的。祁念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去翻他的玩具箱了。高小凤从厨房出来时爷孙俩已经各自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一点看不出刚才有过那番对话。

    

    林远主动去找孟庆国，提出自己负责企业服务中心的筹建工作，把招商的具体事务交给常凯。孟庆国看了他一眼，说你确定？林远说确定，企业服务是招商的后半篇文章，这篇文章做不好，前面的招商就是白招。孟庆国说那你去拟个方案。林远说好。

    

    常凯听说了林远的新动向，在班子会上笑着说林局长高风亮节，主动让贤。林远没接话。孟庆国说企业服务中心也是招商工作的重要一环，林远同志有这个担当，我们支持。常凯的笑容淡了，没有再说什么。林远没等到常凯说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因为孟庆国在会上既肯定了林远，也将了常凯——企业服务中心能不能办好，直接影响招商成果。常凯若是阻拦，就是不顾大局；若是不阻拦，林远就拿到了另一块地盘。常凯显然也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拦，只是在散会后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说了句祝你好运。

    

    林远从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把高育良教他的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以退为进。他退了，进不进得去，看下一步。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被风吹黄了一角，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像是有人在树梢点了一盏灯。手机震了一下，高育良发来一条微信：站稳了。林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他把手机放下，拿出文件袋，抽出一张白纸，在顶端写下“企业服务中心筹建方案”几个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顿，接着往下写。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两片，慢悠悠地飘着，飘到地上，被风卷到墙角，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