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省城暗线  高育良year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育良的腿肿消了,但脚踝上的皮肤颜色发暗,按下去还是有个浅浅的坑。高小凤每天给他泡脚,泡完抹药膏,是省人民医院主任开的。高育良说你天天按,不累吗?高小凤说不累。高育良说你手上都起茧了。高小凤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确实磨出了一小块硬皮。她说不碍事。高育良说药膏我自己抹。高小凤说你抹不匀。高育良没再接话。高小凤把药膏挤在手心里,搓热了,敷在他的脚踝上,轻轻按揉,从昆仑穴到太溪穴,再到脚踝骨凸起的地方,每一寸都照顾到了。祁念蹲在旁边看,说舅奶奶你好厉害。高小凤说哪里厉害了?祁念说你会治病。高小凤说这不是治病,是保健。祁念说什么叫保健?高小凤说就是让身体舒服一点。祁念说那我也想舒服,高小凤把他抱起来,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说舒服吗?祁念说不舒服。高小凤说那你下来吧,祁念趴在她肩上不下来,说再拍一下。高小凤又拍了一下,他还是没下来,像一只伏在枝头的小鸟不愿意挪窝。高小凤也不催,就这样让他趴着。高育良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没出声,目光落在高小凤已经有了斑点和细纹的双手上,淡淡地移开了。

    

    林远在下班前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城的一个老朋友打来的。朋友说你们开发区的常凯最近在省里活动得很频繁,找了发改委、财政厅、商务厅好几个部门,到处说开发区招商工作存在“重引资、轻服务”的倾向,需要调整思路。林远说你怎么知道的?朋友说有人在饭桌上听到了,传出来的。林远说谢谢你。朋友说你自己小心。林远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已经暗了下来,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他想起了季昌明——开发区是为企业服务的,不是为干部服务的。他记住了这句话,常凯没有。常凯把企业当成了他的筹码,当成了他和林远博弈的棋子。他不知道企业不是棋子,企业是脚,脚走顺了路才顺,脚疼了路就断了。他站起来,开了灯,把常凯正在省里活动的事编了一条简洁的微信,发给了高育良。

    

    不到半分钟,高育良的回复就到了:他动得越厉害,留下的痕迹越多。留痕多了,总有人会看见。你别慌,你越稳,他越急。他急了,就会出错。林远看着这段话,想起这些年高育良教他的那些东西——不争不抢,不等不靠,不急不躁。他现在才真正明白,高育良教的不是做事的方法,是做人的分寸。他把手机放下,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办公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有他的办公室和门卫室还亮着。在开发区工作了好几年,有多少个夜晚是他最后一个关灯离开,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拿了车钥匙,把办公室的门带上,走进电梯,下楼,在停车场上车,驶出大门,汇入吕州城区的车流。前面刹车灯红成一片,他在车流里缓缓挪动,不急,反正家里也没人在等他。牛牛睡了,小松还没回来,高小凤在北京,他一个人热了剩饭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嚼着,手机里没有任何需要回复的消息。他吃完把碗洗了,擦了灶台,倒了垃圾,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灯一直亮到天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