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0章 倒春寒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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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祁念的头,祁念的头发又细又软,像刚出生的小鸡的绒毛。高育良说你多大了?祁念说七岁。高育良说七岁,好年纪。祁念说高爷爷你多大了?高育良说七十几了。祁念说七十几?高育良说忘了。祁念说你怎么什么都忘?高育良说老了。祁念说那你会不会忘了我?高育良说不会。祁念说真的?高育良说真的。祁念说那你叫我名字。高育良说祁念。祁念说对了。他把喷壶放回阳台上,拉着高育良的手往屋里走,说高爷爷你该吃药了。高育良说好。他跟着祁念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不知道祁念要带他去哪儿,但他跟着。他这辈子跟着很多人走过路,跟着领导,跟着形势,跟着欲望,跟着良心。现在他跟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走得最踏实。

    

    石头回学校的那天,高小凤送他到车站。祁念没来,上学去了。石头说奶奶您别送了,回去吧。高小凤说不急。石头说外面冷。高小凤说不冷。石头说您手凉。高小凤说冻的。石头说那您回去吧。高小凤说等你进站了我就走。石头没再劝。两个人站在进站口,风吹着,把高小凤的头发吹乱了。石头帮她把碎发掖到耳后,说奶奶您辛苦了。高小凤说不辛苦。石头说我爷爷就拜托您了。高小凤说应该的。石头鞠了一躬。高小凤说你这孩子,别这样。石头直起身,说我走了。高小凤说好。石头转身走进进站口,检了票,上了车。透过车窗,他看见高小凤还站在进站口,风吹着她的衣角。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石头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车开了,她的身影渐渐小了下去,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色的人群里。石头把脸转过来,看着前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哭,但眼泪自己下来了。

    

    牛牛在吕州接到石头的电话,石头说哥哥下周回去看你。牛牛说真的?石头说真的。牛牛说那你给我带北京的好吃的。石头说好。牛牛说带什么?石头说你想吃什么?牛牛说想吃的多了。石头说你列个单子。牛牛说我不会写字。石头说那你画。牛牛说好。他挂了电话,找来纸和笔,趴在桌上画。画了糖葫芦,画了烤鸭,画了驴打滚,画了艾窝窝。他画得很认真,每一个都涂了颜色。他画完了,举起来给小松看,说爸爸你看我画的好不好?小松说好。牛牛说这是哥哥要给我带的。小松说嗯。牛牛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小松说下周。牛牛说下周几?小松说周六。牛牛在台历上把周六圈了出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写着“哥哥”。他看了好几遍,把台历放在床头柜上,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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