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一章 本该偿命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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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去管我和你爷爷是什么样要好的世交。就是你爷爷韩老英雄现在站在我跟前,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他说完这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架老旧的风箱。他抬起右手,那只布满了老茧和青筋的大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鹰爪功练到极致的人才有的骨节声,每一根指头的每一处关节都练活了,练响了,练透了。

    韩璐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看着陈师傅,嘴唇微微发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师傅,梁作斌当了汉奸。”

    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

    陈师傅的手停了下来。

    “他受日本人的指使来我们的临时病房。”韩璐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湖面之下的暗涌只有她自己知道,“想要把我和三哥都干掉。陈师傅,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长沙大营问,我们临时病房的护士长刘大姐,值班的卫兵小周,还有那天夜里刚好来查房的军医蒋先生,他们都亲眼看见了。梁作斌穿了一件国军的军装混进来的,伪装得跟真的似的,连口令都弄到了。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陈师傅——他的手上不止沾了一个人的血。”

    陈师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韩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剜出来的:“谁要是对我三哥不利,我也一定要了他的命。这是我韩璐对天发过的誓。陈师傅,我知道您对梁作斌寄予厚望,您把您一身鹰爪功的绝学倾囊相授,您拿他当亲儿子待——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陈师傅,有些事可以商量,有些事没得商量。”

    陈师傅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韩璐脸上移到了火堆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名堂来。

    韩璐咬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把最重的那句话说了出来:“况且,梁作斌手上有不止一个村惨遭鬼子灭门的事情。陈师傅,您知道赵家庄吗?您知道柳树坳吗?您知道王家峪吗?这三个村子,一共三百六十七口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能喘气的就是一个没留。鬼子进村之前,有人看见梁作斌穿着便装走在鬼子队伍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跟带队的鬼子军官指路。这三个村子的路,岔道多,暗沟多,没人领着,外人根本摸不进去。是梁作斌带的路,陈师傅。是他亲自带的路,鬼子才血洗了这些村子。”

    韩璐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压了太久、藏了太深的愤怒,像地底下的岩浆一样,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不管不顾地往外涌。

    “陈师傅,您说——”韩璐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您说,这样的败类还能留在世上吗?”

    院子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凝滞的、压抑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钟的死寂。而这一次的安静是沉重的、复杂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火堆里又爆出一串火星,噼啪一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李三终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动了左肋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三两步走到陈师傅跟前,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他仰起脸来,火光把他黝黑的脸膛照得通红,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光。

    “陈师傅,”李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糙劲儿,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打磨,“这件事我是个粗人,本不该插嘴。您是长辈,您跟师父是过命的交情,我李三在您跟前就是个不懂事的后生,您要我说闭嘴我就闭嘴,您要我说跪下我就跪下,这都没二话。”

    他顿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子气往下压一压,但压不住,那股气还是顶了上来:“可是陈师傅,有些话我得说,不说我憋得慌。您徒弟梁作斌,他不是在别的地方跟我们动的手——他是在我们长沙大营的地界上要杀人的。那是国军的驻地,是抗日的队伍,他一个汉奸摸进来要杀人,杀的还是国军的军官,陈师傅,您说这事儿放到哪儿说理去?”

    陈师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李三。他依旧盯着火堆,只是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李三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继续说:“而且他还说——他还说他是一直鹰,要吃了我这只燕子。这是他的原话,我李三要是有一个字是编的,天打雷劈。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眼神,陈师傅,您是没见过,那眼神跟您完全不一样。您的鹰爪功是正的,是刚的,是光明正大的。可他那双眼睛里头全是阴的,是邪的,是那种——那种杀人杀多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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