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一章 本该偿命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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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的光。”

    他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是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寒意,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一夜的搏杀还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我那时候受伤了,”李三的声音低了下去,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和左肋,“这里和这里,都挂了彩。鬼子围剿的时候挨了两枪,子弹是取出来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才养了不到十天,连抬胳膊都费劲。梁作斌冲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半靠在床头上跟他周旋。”

    李三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两根指头之间夹着一枚燕子飞镖,那飞镖不大,约莫两寸来长,形如一只展翅的燕子,翅尖打磨得锋利无比,在火光下闪着暗沉沉的寒光。他把飞镖举到陈师傅面前,翻转了一下,让陈师傅看到镖身上那一道道细密的划痕——那是跟另一件兵器反复碰撞留下的痕迹。

    “我就拿这几枚燕子飞镖跟他死撑,他招招致命,招招狠辣,每一爪都奔着我的咽喉和心口来。陈师傅,您是练鹰爪功的行家,您知道这一门的功夫有多狠,一爪下去能碎骨,两爪下去能裂石。我要是没受伤的时候跟他较量,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可那天晚上我连站都站不稳,要不是妹妹帮我——”

    李三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偏过头看了韩璐一眼。韩璐正坐在火堆另一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要不是妹妹帮我,”李三回过头来,声音硬了起来,“我可能早就被你徒弟送去归西了。陈师傅,您要杀要剐我都认,可这件事上,我李三问心无愧。”

    他说完这话,把那枚燕子飞镖又收回了袖子里,垂下头去,光头在火光下亮堂堂的,像是磕了一头就没有再抬起来。

    陈师傅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像两把生了锈的刀,不锋利,但沉得很。他看着李三跪在地上的背影,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

    “李三,我跟你师父也是一辈人。现在我跟韩璐讲话,轮不到你。”

    顿了一下。

    “闭嘴。”

    这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但听在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那不是愤怒,不是威胁,甚至算不上训斥——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说话时特有的不容置疑,像一棵老树对攀附在身上的藤蔓说,你往那边长,不要挡着我的阳光。

    李三的肩膀微微一僵,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种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苦涩、三分不忿、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笑。他笑了那么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退回到自己原来坐的那块石头上,把两只手抄进袖子里,缩着脖子坐在那里,一双眼睛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再也不看任何人。

    那个坏笑挂在他嘴角上,像一枚钉子,钉在那里不下来了。

    陈师傅不再理会李三,重新将目光转向了韩璐。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此刻像一张揉皱了的宣纸,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些深深浅浅的褶子里,看不分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又添了两根,久到远处山上传来了第一声猫头鹰的啼叫。

    韩璐始终没有动。她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像一尊石像。

    小林卓一蜷缩在廊檐下的角落里,远远地躲着所有人。他听不懂大部分对话,但他能听懂那些语气、那些声调、那些在空气中碰撞的愤怒和悲伤——这些情绪不需要翻译,每一个民族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懂。他把那个只咬了一小口的杂粮饼子紧紧地攥在手里,指甲掐进了饼子里,碎屑一点一点地掉在地上,他没有察觉。

    他只是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叫陈师傅的老人,那个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老人,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一种他见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的东西——痛苦。

    一个中国老人的痛苦。

    陈师傅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石板上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梁作斌这个孩子,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才六岁。”

    韩璐抬起了头。

    陈师傅的眼睛望着火堆,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了火焰,穿透了院墙,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山峦和岁月,回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民国十九年的冬天,”陈师傅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一条结了冰的河在缓缓流淌,“安国县那一带闹饥荒,颗粒无收,树皮都剥光了。我路过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已经没人了——不是跑了,是死了,全都死了。我走进村口的时候,满地的白骨头,人的骨头跟牲口的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畜。苍蝇多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脚踩下去,鞋底能陷进苍蝇堆里去。”

    韩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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