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五十七章 求死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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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产生了好感。”

    这是真的。李三几年前染上了鸦片瘾,瘦得皮包骨头,是韩璐硬拉着他戒的,每天守着他,不让他碰烟枪,他一犯瘾就把他绑在床上,一守就是三天三夜。那三天三夜里,李三发了疯一样地挣扎、骂人、哀求,韩璐就坐在床边,端着一碗水,不吭声,不离开,一直到他熬过去。从那以后,李三对她死心塌地,她对他的态度也跟对别人不一样了。

    梁作斌知道这段往事,每一个细节都知道。他每次想起来,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不是李三,没有人帮他戒,没有人守着他,没有人愿意为他熬那三天三夜。

    “我也吸食了冰毒,”梁作斌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会。”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满脸的血迹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滴,然后滴在韩璐的鞋面上。

    “你就不能也拯救我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场地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连风都停了。

    梁作斌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消失在那些老槐树的枝叶间,消失在那些沾着血的青砖缝里。他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仰着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哭得红肿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韩璐,等着她的回答。他的双手还抱着她的腿,指尖微微发凉,微微发抖,像两个溺水的人在抓着最后一块木板。

    韩璐低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涟漪,而是真正的、汹涌的、翻江倒海的波澜。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下巴在发抖,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的喉头上下滚动着,吞咽着,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是泪水,是愤怒,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陈师傅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一辈子那么长,像是把所有的心酸和无奈都叹了出来。

    李三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看韩璐,又看看梁作斌,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别过脸去,不看任何人。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肉里。

    鹰爪门的弟子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韩璐,等着她的回答。

    梁作斌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流,嘴角却挂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哀求,有一种卑微到泥土里的、不奢望回应的奢望。

    韩璐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离她最近的梁作斌能听见。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带着一种颤抖的、破碎的质感。

    “你……”

    她只说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被堵在了半路上,只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流,是掉,一滴一滴的,很大颗,砸在梁作斌仰起的脸上,和着他的血,一起往下淌。

    梁作斌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不是他的血——他的血早就凉了——是热的,是温热的,是带着体温的。

    是韩璐的眼泪。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的瞳孔里映出了韩璐流泪的脸——那张一直冷得像冰一样的脸,终于碎了,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了滚烫的泪。

    梁作斌的嘴唇哆嗦着,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泪和韩璐的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滴在他的手上,滴在她的小腿上。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一阵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原始的、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哭声。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光穿过树梢,照在场中央这两个人的身上——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一个满身是血,一个泪流满面;一个仰着头乞求,一个低着头流泪。

    光线在他们身上慢慢变暗,慢慢消散,像是在为这一章画上一个黯淡的、不圆满的句号。

    可问题悬在那里,始终没有得到回答。

    没有人知道韩璐心里在想什么,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流在她最恨的人脸上,流在她最想杀掉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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