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成了一种厌烦的冷漠——他别过脸去,不看梁作斌。
韩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她的双手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上牙磕着下牙,发出细微的“嘚嘚”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作斌,看着他从地上一点一点地爬过来,留下一地的血,像一条垂死的虫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应该一脚把他踢开。
她应该转身就走。
她应该——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梁作斌终于爬到了韩璐面前。
他停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头快要累死的牛。他的脸上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汗,糊得满脸都是,左鬓角秃了一片,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韩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伸出手,沾满血和泥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韩璐的腿。那双手的手指已经肿得变了形,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淤青。
他的手碰到了韩璐的小腿。
韩璐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她能感觉到那双粗糙的、滚烫的、带着血和泥的手贴在自己小腿上的触感,那种温度烫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作斌的手慢慢往上移,移到了她的膝盖,然后双手合拢,抱住了她的小腿。他的双臂像两条蛇一样缠了上去,把脸贴在她的小腿侧面,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狗,贪婪地蹭着她。
韩璐的腿在发抖。她能感觉到梁作斌的呼吸透过裤腿的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滚烫的,急促的,带着一股血腥味。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踢开他!踢开他!
她的右腿抬了起来。
她的脚悬在半空中,对准了梁作斌的胸口。以她的腿力,这一脚踹下去,梁作斌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她的脚踝转动着,积蓄着力量,随时都可以踹出去。
梁作斌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把脸埋在韩璐的小腿上,闭着眼睛,像一个终于回到了家的孩子,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有那种“我终于碰到你了”的狂喜。
韩璐的脚悬在那里,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她踹不下去。
她的脚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始终没有落下去。她的心里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恨他吗?恨。想让他死吗?想。可此刻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抱着她的腿,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她竟然下不去脚。
“韩璐。”
陈师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正好落在她耳朵里。
韩璐转过头,看见陈师傅正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里有很多意思——别冲动,别意气用事,别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更僵。也或许是另一种意思——让他说完,让他把话说完,让他把心里的那点念想彻底掏干净,然后该怎样就怎样。
韩璐的脚慢慢放了下来,落回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梁作斌感觉到了她的脚落地,感觉到了她没有踹自己,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他把脸埋在她的腿弯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
“璐璐……”
韩璐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她的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想推开他,又觉得推不开——不是推不开他的身体,是推不开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梁作斌慢慢抬起头,仰着脸看着韩璐。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的混合物,糊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只有那双眼睛格外分明——那双眼睛里全是光,是那种濒死的人才会有的、最后的光。
“璐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玻璃上,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我爱你。”
韩璐没有回答。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颌的肌肉绷成了一块硬疙瘩。她的眼睛看着别处,不看他。
“你就不能……”梁作斌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和血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分一点爱李三的感情给我?”
场边的李三听到自己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梁作斌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乞求,像是一个乞丐在向路人讨一口吃的,卑微到了尘埃里。
“以前我知道,他抽过大烟。”
韩璐的眼皮跳了一下。李三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都帮他戒掉了,”梁作斌的声音带着一种羡慕,甚至带着一丝嫉妒,那种嫉妒比恨更可怕,因为它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弥补的自卑,“还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