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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很快又抬起了头,重新跪直了身体。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和着血一起滴在地上。可他看向韩璐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过一瞬。
韩璐的眼睛眨了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攥紧,松开,像是一颗心在胸腔里反复纠结。
“啪!啪!啪!”
陈师傅的鞭子越抽越快,越抽越狠。每一鞭都带着风声,每一鞭都在梁作斌的背上、肩上、臂膀上留下一道殷红的印记。他的后背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调色盘,红的血,青的淤,紫的肿,黄的脓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皮肤。
鞭梢一次又一次地落在梁作斌已经皮开肉绽的臂膀上,每一下都会带起一小片皮肉,飞溅的血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地上,落在梁作斌的腿上,落在陈师傅的衣角上。
鹰爪门的弟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有些年轻的弟子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替梁作斌疼。有几个跟梁作斌关系好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了棱,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三抱着胳膊,嘴角的冷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不忍,又像是快意,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替出现,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韩璐没有低头。她一直看着,看着鞭子起落,看着血珠飞溅,看着梁作斌的皮肉被一道一道地撕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而梁作斌,始终在笑。
不是那种忍着疼硬挤出来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笑。他的眼睛始终锁定在韩璐身上,从始至终,没有一秒偏移过。哪怕鞭子落在身上最疼的地方,他的身体会抖,他的肌肉会绷,他的额头会冒汗,可他的眼神始终不变——直勾勾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深情。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看,我在为你受苦。看,我什么都愿意为你承受。看,你逃不掉了,因为我的每一个伤口都是为你而留的。
“啪!”
最后一鞭落下,陈师傅的手臂终于停了。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鞭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梁作斌的后背——那片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徒弟的脊背,如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红纸,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的,像是这座肉体正在缓慢地流泪。
陈师傅把鞭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梁作斌,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受罚已毕。”
他的声音里有疲惫,有心酸,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像是在说——我打完了,我还了你,你我师徒之间的账,就此清了。
场地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梁作斌粗重的喘息声。
梁作斌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疼——是那种超越了忍受极限的、遍布全身的、无处不在地疼。他的后背火烧火燎的,像是被人倒了一壶滚油,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个毛孔都在哭泣。他的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垂在身体两侧,像是两条死去的蛇,手腕上还带着韩璐昨天打出来的淤青。
可他没有倒下去。他的膝盖像是钉在了青砖上,他的脊柱像是一根钢筋,撑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不让他倒下。
他开始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爬。
梁作斌把双手撑在地上——刚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的臂膀撑在地面上,青砖上的沙砾嵌进了伤口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用膝盖在地面上挪动了半步,然后又挪了半步。
他在往前爬。
朝着韩璐的方向。
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从他跪着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他的身体前方,像一条红色的蛇,蜿蜒着爬向韩璐的脚下。他的膝盖磨破了,裤子上全是血和泥,可他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
十几步的距离,他爬了很久。
每爬一步,他的双臂就要撑一次地面,每次撑地,那些嵌在伤口里的沙砾就会更深地扎进肉里,疼得他浑身哆嗦。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和血珠,混在一起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不需要看——他知道她在哪里,他的身体就是朝着她的方向移动的,像一枚被磁铁吸引的铁针,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鹰爪门的弟子们看着他爬,没有一个人动。有几个年轻的弟子别过头去,不忍心看这副景象。有几个年长的弟子面露不忍,迈出了一步,又缩了回去。
李三的眉头皱了起来,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他的眼睛里闪过了杀意,又闪过了犹豫,最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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