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五十七章 求死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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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嘴唇咧开,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那笑容诡异极了。不是释然的笑,不是解脱的笑,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笑。像是在说——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哪怕是问罪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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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杂音,“我甘愿受罚。”

    声音不大,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辩解,干净利落得让人意外。

    陈师傅的眼神暗了暗。他盯着梁作斌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走上绝路却拉不回来的那种无力感。

    “好。”陈师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转过身,走向兵器架。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背对着所有人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只有一瞬,随即又挺了起来。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条牛皮鞭,那鞭子有四尺长,一指宽,浸过桐油,晒过三伏天,又韧又硬,抽在皮肉上能让人疼得跳起来,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是鹰爪门的家法。百年传承,用过的人不多,每一个被抽过的人,不是被逐出师门,就是再也没脸回来。

    陈师傅握着鞭子走回来,站在梁作斌面前,下垂的鞭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把衣服脱了。”老人的声音没有感情。

    梁作斌没有犹豫。他抬起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些已经碎成布条的上衣,轻轻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了。

    他露出了上半身。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副怎样的身体啊。瘦,瘦得肋条一根根凸出来,像搓衣板一样。可瘦归瘦,肌肉的线条还在,肩宽腰窄,是练武人的骨架。可真正让人心惊的,是那些伤。旧伤叠着新伤,新伤盖着旧伤,青的、紫的、红的、黑的,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像是被人在身上画了一幅残忍的抽象画。左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那是多年前跟人械斗留下的。胸口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那是无数次受伤又愈合留下的印记。

    他的臂膀尤其触目惊心。不知道是刚才韩璐打的,还是之前就有的,两只手臂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淤青和裂开的口子,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组织液,混着血丝,看着就疼。

    可他依然在笑。

    梁作斌把扯下来的碎布扔在地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陈师傅,跪得笔直。他的脊背上也有很多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像是被人用鞭子抽过——也许不是鞭子,也许是别的东西。他的脊柱骨节节分明,像一条隆起的山脉,在两片肩胛骨之间蜿蜒而下。

    陈师傅举起了鞭子。

    “啪!”

    第一鞭抽在梁作斌的左肩胛骨上,声音脆亮,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场地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鞭梢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弹了起来,留下一道红得发紫的印痕,皮肤上立刻隆起了一道棱子,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梁作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后背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青筋暴起,汗珠子从毛孔里渗出来,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指节捏得嘎巴作响。

    可他一声没吭。甚至背脊都没有弯一下,依然跪得笔直。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看向人群最前面的那个青色身影。

    韩璐。

    韩璐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又攥不紧。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睛看着梁作斌,却又不像是看着他——她的目光穿过他,落在他身后某个虚无的地方,像是在看别处,又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东西。

    梁作斌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鞭子的疼痛中绽开,像一朵开在荆棘丛中的花,带着一种扭曲的、令人心悸的美。

    “啪!”

    第二鞭落在右肩胛骨上,比第一鞭更重。陈师傅的手臂抡圆了,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呜呜的风声,准确地落在梁作斌的皮肉上。这一次鞭梢卷了起来,在他的皮肤上打出一个旋儿,不仅留下了一道血痕,还撕下了一小块皮。

    血珠从破裂的皮肤中渗出来,先是一颗一颗的,然后连成一片,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淌,沿着腰线的弧度,滴进了裤腰里。

    梁作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额头抵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把一声惨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吞得咕噜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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