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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干净,反而糊得更花了。他看着自己掌心那团模糊的红,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呵呵,看来我死了,一切就一了百了了。”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了,不是悄无声息地流,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进那摊血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荒野里孤独地哀鸣。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树皮,掠过那个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身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给他哭坟。
韩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她的手还保持着铁鹰爪的姿势,五指微张,指尖沾着梁作斌的血。那血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流下来,滴在青色的练功服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的胸口起起伏伏,呼吸粗重而凌乱,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李三站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还攥着飞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梁作斌,里面有愤怒,有不屑,可在那愤怒和不屑的最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是怜悯,还是恐惧,他说不清。
陈师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梁作斌跪在地上的身影。那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徒弟,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那是一个本可以成为鹰爪门顶梁柱的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被风吹散,消散在空旷的原野里。
梁作斌跪在那里,哭了很久。
风继续吹,树叶继续落,血继续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来,滴进脚下的泥土里。这片土地很快就将忘记他流的血,就像这里的人们很快就会忘记他的故事。
可他还在哭,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扶他一把……
鹰爪王的演武场设在城郊一片老林子中间,地面铺着青砖,四周摆着刀枪架子,正北方向一把太师椅,是老掌门坐的地方。此刻日头西斜,昏黄的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把一地的青砖染成了暗金色。
梁作斌跪在场中央。
他的上衣早就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痕。左腿的裤管被韩璐的搓踢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结了黑红色的血痂。左鬓角秃了一片,那道被飞镖划出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他削瘦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跪得很直。腰杆挺着,肩背绷着,像一棵被暴风雨打折了却还没倒下的树。
陈师傅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虬结的手腕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鹰爪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四十年来,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的人,屈指可数。
他的头发全白了,银丝在夕阳下泛着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寒夜的灯,一动不动地照着跪在地上的梁作斌。
场边站着十几个人,都是鹰爪门的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练功服,腰扎黑色布带,排成两排,鸦雀无声。韩璐站在最前面,青色练功服上还沾着昨天没洗干净的血迹——那是梁作斌的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块寒冰,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眨一下,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李三站在她旁边,不是鹰爪门的人,却没人赶他走。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排飞镖,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梁作斌。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陈师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声量大,而是一种内力催动的共鸣,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说话,又像那声音是从你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梁作斌。”
老人叫的是全名,不是“作斌”,不是“斌儿”,是“梁作斌”。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一个犯人。
梁作斌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稳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师父。
“你当汉奸,”陈师傅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从嘴里说出来,扎进梁作斌的胸口,“败坏我鹰爪门的规矩。你可知罪?”
韩璐的眼皮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梁作斌,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梁作斌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那是一张血污斑斑的脸,左鬓角秃了一块,鼻梁骨歪着,嘴角裂着口子,左边脸颊肿得老高——李三扇的那几个耳光留下的痕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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